第1章 盲女入京(2/2)
还有那位荒唐得恰到好处的瑞王。
这京城的水,比御河还深。
傍晚时分,临安侯沈巍果然来了。脚步声沉稳,呼吸均匀,是个练家子。他在沈清辞面前三步处停下,打量了她片刻。
“清辞,路上可还顺利?”
“回父亲,顺利。”沈清辞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袖——这是原主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演了三年,早已炉火纯青。
沈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三日后太后寿宴,你随我入宫。记着,少说话,跟紧我。若有人问起你母亲……”
他顿了顿,“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明白。”
又是这句“什么都不知道”。从小到大,只要涉及母亲,永远都是这句话。
沈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缺什么让下人去办。”
他转身要走时,沈清辞忽然开口:“父亲。”
“嗯?”
“女儿听说……千金阁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沈巍的脚步停住了。沈清辞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道骤然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你从哪儿听来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入城时,听守城士兵闲聊提起。”沈清辞声音更轻了,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他们说,瑞王殿下常去那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许久,沈巍才慢慢说:“那不是你该打听的地方。瑞王……也不是你该打听的人。”
他说完就走,脚步声比来时快了些。
门重新关上。
沈清辞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有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果然有问题。
而且这位父亲,知道得不少。
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那股硫磺金属味在夜风里时隐时现,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她忽然起身,摸索着从贴身行李中取出那个从不离身的锦囊。里面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玲珑心锁。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物件,非金非铁,触手温凉,表面布满细密复杂的纹路。三年来她试过无数方法,都打不开。
可此刻,在京城的第一夜,心锁在黑暗中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看见”的荧光。
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窗外的风里,传来了极远处、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转动声。
咔嚓、咔嚓、咔嚓——
像某种沉睡的巨物,正在缓缓苏醒。
沈清辞握紧心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
她忽然笑了。
“妈,”她对着虚空轻声说,用的是只有自己才懂的现代汉语,“你当年没做完的事……”
“我来接着做。”
窗外,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梆子。
而千金阁最高处的雅间里,一身锦袍的瑞王萧执斜倚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同样泛着微光的星纹铁片,目光落在远处临安侯府的方向。
“临安侯家的盲女到了?”
暗处传来低沉的回应:“是,今日申时入的城。”
萧执将铁片抛起,又接住,嘴角勾起一抹与荒唐王爷人设完全不符的冷笑。
“瞎子?”
“这京城里真正的瞎子,可不多。”
他将铁片收进怀中,转身时,脸上又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走,下楼听曲儿去。听说今儿新来了个唱《长生殿》的,嗓子一绝——”
声音拖得长长的,人已晃出了雅间。
只有窗台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面正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消失。
又或者,从未真正离开。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 太后寿宴,刺客突现!一枚射偏的毒箭,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当所有人都盯着那位“体弱目盲”的侯府千金时,谁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刺客扣动扳机前,那一声极轻的、只有现代人才懂的——
金属簧片压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