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瑞王的伪装（1/2）

千金阁的顶层雅间“听雪轩”，与外间的丝竹喧嚣隔绝开来，宛如两个世界。

萧执屏退了左右，独自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节奏与楼下隐约传来的《春江花月夜》旋律格格不入。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锐利，眸中映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却冷得像寒潭。

“烛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阴影处响起，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这是暗鳞的副指挥使，代号“影”。

“说。”萧执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

“今日惊马，查清了。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马车轴被人动了手脚，用了‘断弦木’，时机掐得极准。”影的声音毫无起伏，“手法干净，像是‘谛听卫’的风格。”

“谛听卫……国师老儿的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萧执冷笑一声，“目标是那草包，还是……恰巧路过的临安侯府小姐？”

“无法确定。但属下查到，沈小姐入京前，临安侯府在京的几处产业，都曾有身份不明的人暗中探查过。”

萧执敲击窗棂的手指停住了。“沈清辞……”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今日街角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还有她下意识避开风沙的那个微小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个真正的盲人。

“她今日回府后，有何动静？”

“闭门不出。但其贴身丫鬟傍晚时分，曾去市集购买绣线，在一家绣坊停留约半炷香。属下查过，那家绣坊是玄机阁三处暗桩之一。”

“玄机阁……”萧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和她那位神秘的娘亲有关。十年前幽云血案，玄机阁阁主下落不明，玄机阁势力也随之隐匿。如今这位盲女小姐刚入京，玄机阁的暗桩就活跃起来……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枚一直把玩的星纹铁片。铁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我们这位沈小姐，恐怕不是来贺寿那么简单。国师那边呢？对这位‘瞎子’有什么反应？”

“钦天监少监司徒明镜，今日午后曾以观测星象为名，登临望星楼，方向正对临安侯府。此外，国师府昨夜有密信传出，用的是‘灵素传讯’，方向……似乎是北境。”

“北境……”萧执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十年前的血案就在北境，如今他又想搞什么鬼？看来太后这场寿宴，注定不会太平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第一，加派人手，盯紧临安侯府，尤其是沈清辞的一举一动，但要小心，玄机阁的人不是吃素的，别被反咬一口。第二，查清楚今日惊马事件的幕后主使具体目的，我要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沈清辞，或者……是一石二鸟。第三，北境那边，让我们的人动起来，查清楚国师到底在谋划什么。”

“是！”影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萧执重新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他的兄长，当今圣上，对国师依赖日深，却不知那老道包藏祸心。他这些年的荒唐伪装，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为了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扳倒这棵毒树的时机？

“沈清辞……”他再次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到底是搅浑这潭水的石子，还是破局的关键？但愿你别让本王失望。”

他需要盟友，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并且与国师有着天然对立关系的盟友。这位身负玄机阁传承、又似乎隐藏着秘密的临安侯嫡女，无疑是一个极具潜力的选择。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认，她不是国师派来的又一个诱饵。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子的呵斥。

萧执眉头一皱，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标准的纨绔表情，懒洋洋地朝外问道：“外面吵什么吵？扰了本王的雅兴！”

一个小厮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王爷恕罪！是……是柳依依姑娘，她……她失手打碎了您上次赏的那对琉璃盏，正被妈妈责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