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姐弟议良策(1/2)
“竹韵”包厢内,金岳老先生独自一人,正对着面前精致的白瓷炖盅,吃得颇为专注。起初,他听闻是“药膳”,脑海中浮现的是漆黑苦涩、难以下咽的汤药形象,心中已做好了忍耐的准备。然而,当炖盅盖被轻轻揭开,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时,他便有些意外——那并非浓重刺鼻的药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肉类醇香、菌菇清鲜与不知名草木清气的复合型香味,沁人心脾。
再看盅内,汤汁清亮,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不见半点药材渣滓,只见软烂的鸽肉、饱满的枸杞、莹白的百合以及一些辨认不出的根茎食材,搭配得错落有致,宛如一幅写意小品。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预想中的苦涩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甘醇与鲜甜。肉质入口即化,汤汁顺滑温润,咽下之后,喉间回甘,腹中隐隐升起一股舒适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与他刚才针灸后的轻松感相辅相成。
“这药膳……竟能如此可口?”金岳心中称奇,不由得一勺接一勺,吃得额头微微见汗,浑身通透。他戎马半生,什么苦没吃过,但这般将疗效与美味结合得如此巧妙的“治疗”,还是头一遭体验。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独特的享受中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谈完要事的李书睿与金瀚并肩走了进来。
“爸。”金瀚见父亲吃得投入,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金老,药膳吃得可还习惯?”书睿也微笑着关切询问。
金岳闻声,这才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羹勺,取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嘴角。他目光在儿子与书睿之间不着痕迹地一扫,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的微妙变化——少了几分初识的客套,多了几分融洽与默契。尤其是儿子金瀚,看向书睿的眼神中,那份审视已然被一种平和的认可所取代。
更让他留意的是李书睿对自己称呼的改变。从最初客气而保持距离的“金先生”,到此刻更为尊敬且略带亲近的“金老”,这细微的变化,往往意味着关系的拉近。他心中了然,这两个年轻人方才的谈话,恐怕不止于寒暄,定然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或理解。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顺着书睿的话,装作不知,朗声笑道:
“李总,又见面了。这药膳啊,真是名不虚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吃太多!完全没有药的苦涩,反而让人食欲大开。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很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书睿见金岳态度愈发和蔼,便从善如流,态度谦逊地说道:“金老您太过奖了,能让您用餐愉快是我们的荣幸。您直接叫我书睿就好,显得亲切。接下来的药膳,我都会亲自把关安排,您到时候直接过来找我便是,确保每一餐都契合您的身体状况。”
这时,金瀚也对着父亲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与书睿确实相谈甚欢。
金岳见状,心中更是敞亮,不由得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好啊!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麻烦书睿你小子多费心了!”这声“小子”叫得非但不显轻慢,反而透着一股长辈对看好的晚辈的亲昵。他随即发出了更具分量的邀请:“在京北这边,你要是有空,随时可以到家里来做客,让你也尝尝京北的家常菜,不一样的味道。”
这无疑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和接纳的信号。书睿心中明了,立刻恭敬且不失热情地寒暄回应:“一定一定!能得金老邀请,是书睿的荣幸,届时定然登门叨扰。”
一番融洽的交谈后,金岳面前的炖盅也已见底。他满足地轻叹一声,拍了拍膝盖,站起身道:“药膳也享用完了,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舒坦!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书睿,你事情忙,就不用管我们了。”
金瀚也道:“是啊,书睿,你去忙你的。”
书睿却坚持道:“这怎么行,我送您和金大哥出去。”他边说边做出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态度诚恳,礼数周全。
他将金家父子一直送到沁芳斋门口,看着他们坐上早已等候的车辆,挥手道别,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转为一种深思熟虑的凝重。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径直朝着柠安堂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接下来要谈的事情,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影响到无忧安保未来在京北的走向与格局。
柠安堂内,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宁静。李书柠,或者说“林芷”医生,并未如寻常那般按时离开。她似乎心有所感,正坐在诊室旁的茶室里,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茶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当书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抬起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用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望向他,语气平和:“看你亲自过来,面色凝重,是有要紧事谈?”
书睿走进茶室,在姐姐对面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姐,确实有件棘手的事,可能需要你……用些非常规的手段。”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刚刚从金瀚那里得知的关于何家委托的复杂内情,以及自己最终的决定,原原本本,详尽地告诉了书柠。
茶室里,只剩下书睿清晰的叙述声,以及偶尔书柠为他斟茶时,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而一场关于生命、风险与抉择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柠安堂的茶室内,空气仿佛因书睿叙述的复杂内情而变得粘稠、沉重。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为室内踱上一层黄昏的暖色,却丝毫无法驱散话题自带的阴冷与肃杀。
书柠(林芷)安静地听完弟弟的讲述,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边缘,眼神沉静如水,深不见底。她没有立刻对何家的恩怨或是书睿接单的胆识做出评价,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技术问题,语气平和而专业:
“所以,”她抬起眼帘,目光清亮地看向书睿,“你的诉求,是希望用一种方法,暂时‘吊住’那位老何先生的性命,确保他能活着抵达海市,但同时,又要维持他目前这种危重的病情状态,不至于因为情况好转而引发出发地那边更激烈的反应,对吗?”她精准地概括了书睿那看似矛盾却又符合逻辑的需求。
书睿立刻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带着期盼问道:“是的,姐。关键在于‘维持现状’下的生命延续。有可行的方法吗?”他知道,这个问题能否解决,是决定这单业务成败乃至安危的关键。
书柠没有立刻回答,她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浩如烟海的医学知识,权衡着各种方法的利弊与后果。终于,她缓缓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木质茶盘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叩”声。
“方法,有两个。”她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医理,“第一种,由我亲自出手,以金针渡穴辅以特殊手法,暂时激发他身体的残余元气,强行稳定生命体征。这种方法效果直接,能确保他抵达时状态比现在好上不少,甚至可能恢复部分体能。”她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但是,若中途一切顺利,没有发生预料之外的波折,那么当他抵达目的地时,其病情表象会比现在‘看起来’好转蛮多。这,是否符合你‘维持现状’的预期?是否会打乱何川……或者说,你希望看到的那个‘结果’?”
书睿眉头微蹙,迅速理解了姐姐的潜台词。如果何老看起来明显好转,那么海市那边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他,甚至可能假意救治,这反而偏离了何川想要让何老体验被至亲抛弃的复仇核心。而且,姐姐亲自出手,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目。
“那第二种呢?”他追问道。
“第二种方法,”书柠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她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词语,“在护送途中,一旦监测到老何先生情况危急,生命垂危,濒临无法挽回的边缘时,让他立即服用此物,便可强行吊住一口气,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其效果类似于回光返照,但更加可控,能支撑到抵达目的地,并且不会从根本上改善他的病情底子,外表看起来依旧是命悬一线。”
这听起来完美符合书睿的需求!但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点:“但是?”他知道,如此神奇的东西,必然有其限制或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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