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毒蛇出洞（1/2）

海市边缘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沥青，沉重、粘稠，带着硝烟未散的灼热与地下暗流的阴冷。距离最终“交接”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艾辰站在临时指挥室的电子沙盘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可疑监控点以及预定的交接路线与备用方案。他的身影被屏幕的冷光勾勒得如同磐石，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时不时划过一道冰冷的流光，显示出其下汹涌的暗潮。

“艾总。”负责内部肃清与情报的核心副手快步走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和一只密封的证物袋。

艾辰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询问：“嗯？” 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代表何家老宅的那个刺眼红点上。

副手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和证物袋放在艾辰身侧的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叛徒……抓到了。我们顺着异常通讯信号和几个外围人员近期的行踪漏洞反向追踪，锁定了目标。人已经控制在地下隔离间，审讯……还没开始。”

艾辰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副手脸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副手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他注意到副手言语中的犹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说清楚。怎么回事？”

副手咽了口唾沫，指向那份文件和证物袋：“您……最好先看看这个。这个人……我们核查背景时发现，他当初进入公司，走的是李总（书睿）一位故交推荐的特别通道，履历上有几处模糊点，但当时因为推荐人的关系，加上初期表现尚可，通过了审核。而且……而且您之前看过他的资料，因为他和京北某个可能用得上的中间人有点远亲关系，还特意交代过，如果任务需要本地协调，可以适当给他一些边缘信息，算是……‘特别照顾’。”

“特别照顾”四个字，副手说得异常艰难。这意味着，这个叛徒很可能利用这层“照顾”，接触到了本不该他知晓的核心行程信息，甚至可能以此为基础，搭建了泄露渠道。

艾辰的眼神瞬间眯了起来，如同瞄准猎物的枪口，危险的光芒在眸底凝聚。他没有立刻爆发，而是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上面是叛徒的档案、入职记录、推荐人信息（一个书睿早年帮助过、后来在京北做小生意的熟人），以及近期排查出的异常：频繁使用无法追踪的加密通讯装置、多次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车队可能行经路线的外围、其账户近期有几笔来源模糊的中等数额款项汇入……

证物袋里，是那个伪装成普通u盘的加密通讯器，以及几张偷拍的、关于安全屋外围地形和车辆型号的模糊照片。

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艾辰的目光在“李总故交推荐”和那几张偷拍照片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一张照片角落，那无意中拍到的、半个属于另一名核心队员的背影。叛徒不仅泄露行程，甚至在试图定位内部关键人员。

“推荐人查了吗？”艾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已经秘密控制，初步询问，他承认收了钱推荐此人，但对后续的事情一无所知，以为是帮老乡找个好工作。对方给他钱的人，是通过网络联系，身份不明。”副手快速回答。

“李总知道这个推荐人的存在，但不过问具体人事。”艾辰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理清脉络。书睿念旧情，对早期帮过他的人会给予机会，但绝不会插手具体的安保人员任用，这是原则。漏洞出在审查环节和后续的“特别关照”被利用。

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寂静却让副手心头发毛。然后，艾辰将文件轻轻放下，下达了指令：“把人控制住，单独关押，切断一切他与外界的物理、信息联系。审讯暂缓。”

副手一愣：“艾总，不尽快问出他传递了什么、传递给谁吗？距离交接时间很紧了！”

艾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如寒潭：“他知道的，无非是行程片段和落脚点，这些对方已经用行动‘验证’了。现在撬开他的嘴，除了得到几个可能早已废弃的中间人名字，惊动背后真正的主使，没有更大意义。对方能买通他，就能断掉他这条线。留着他，或许……在最后时刻，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李总，用一级密语，只说‘推荐渠道出现污点，已隔离，不影响任务’。其他的，任务结束后我会亲自汇报。” 他必须告知书睿，但又不能让其此刻分心，同时也要避免万一通讯被监听，泄露更多信息。

“是！”副手明白了艾辰的意图——控制变量，将计就计，甚至可能反向利用。他立刻领命而去。

艾辰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上的何家老宅。内部的钉子暂时拔除，但最后的堡垒，依然需要正面攻破。或者说，需要引蛇出洞，让堡垒自己打开大门。

何家老宅，暮气沉沉的奢华之中，弥漫着另一种焦灼。

何昭南如同困兽，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他重金收买、威逼利诱的几波人马折戟沉沙，连暗中发展的那个“眼睛”（叛徒）也失去了最后一条模糊的反馈信息（艾辰的控制悄无声息），这让他感到事态正在脱离掌控。无忧安保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堵在了他最后一步的计划前。

“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停下，对垂手站在一旁的亲信咬牙道，“艾辰按兵不动，是在等我们急！他拖得起，我们拖不起！那老东西多活一秒，何川就多笑一秒！再去！亲自去门口！就说……就说母亲忧思成疾，急切想见父亲最后一面，请他们务必通融，至少让我们先见一见，确认父亲安危！姿态放低点，但态度要坚决！带足了人，但别亮家伙，要显得我们只是‘忧心忡忡的家属’！”

他要逼艾辰做出反应，只要见面，只要靠近，计划就有启动的可能。

“是，少爷！”亲信匆匆离去。

一个小时后，几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了一片看似普通、位于海市老城区边缘的商务公寓楼前。这里外表陈旧，入住人员复杂，正是艾辰选定的安全屋之一。何昭南亲自搀扶着眼眶红肿、一副虚弱担忧模样的母亲何老夫人下了车。他们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得体的助理、家族律师，以及——两名提着标准医疗箱，身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医生。

何昭南抬头看了看这栋不起眼的建筑，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能找到这里，自然也是花了极大代价，动用了某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信息渠道，才摸到了一点模糊的线索。他整了整西装，脸上瞬间切换成充满悲伤与焦虑的“孝子”神情，带着一行人，径直走向公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