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余烬未冷（1/2）

焱烬陨落，祖火通道崩断，焚天谷最后的抵抗意志随之瓦解。残存的弟子与执事如同惊弓之鸟，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四散奔逃，原本恢弘的熔核古殿核心区域，此刻只剩下满目疮痍、焦土硝烟，以及那无声宣告胜利的两道身影。

薛玄逆立在焚烧未尽的广场边缘，灰袍之上沾染着战斗的尘埃与细微的能量余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逐渐平稳。他体内，混沌心核搏动沉稳有力，方才强行催动罗盘施展“归墟”与“开天”的消耗，正在被精纯的混沌能量迅速补充修复。

璩璎公主立于他身侧稍后半步，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她眉心那枚混沌清辉印记流转不息，清辉之气温和地滋养着略微透支的神魂与经脉。脱困、激战、与薛玄逆并肩抗衡祖火……这短短时间内的剧变与凶险，让她心神激荡不已。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却已彻底改变的土地。

风从远方吹来，卷起焦黑的灰烬与未熄的火星，掠过坍塌的殿宇、断裂的石柱、焦黑的深坑，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为这个称霸南域多年的宗门奏响最后的挽歌。

沉默良久，薛玄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焚天谷……完了。”

不是宣告，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以焱烬为首的激进核心力量几乎覆灭，宗门重地被毁，传承大阵（包括禁忌的祖火接引阵）崩坏，弟子死伤、逃散大半，剩下的也已斗志全无。即便还有一些散布在外、或侥幸残存的长老与产业，也绝难再恢复往昔的荣光与统治力。南域的天，在这一日，彻底变了。

公主轻轻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的焚天谷弟子，低声道：“他们……也是受焱烬蛊惑与压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薛玄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并无多少同情，“他们选择了效忠与盲从，自然也要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这世间，并非所有‘受迫’都值得原谅。”

公主默然。她虽本性良善，但也经历了罗刹海市的颠覆认知与焚天谷的残酷囚禁，深知此界规则之冷酷。薛玄逆的话虽然直接，却道出了镜玄天弱肉强食的本质。

“不过，”薛玄逆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仍在零星冒出火光与混乱的区域，尤其是矿牢方向——那边虽然安静下来，但他能通过残存的精神连接，模糊感知到那几尊混沌侵染傀儡似乎也因大战的剧烈能量冲击而暂时沉寂，但其核心的混沌“意识”并未消散，反而似乎吸收了部分逸散的混沌能量，有了些微的成长。“彻底灭杀并非唯一选择，也未必是最佳选择。”

公主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薛玄逆解释道：“焚天谷虽败，但其盘踞南域多年，底蕴深厚。除了这核心之地，必定还有多处秘密资源点、库藏、甚至分支据点，以及大量依附或与其有密切往来的外围势力。若我们今日将此处屠戮殆尽，一则耗力费时，二则可能激得残存势力鱼死网破，或彻底倒向其他对头（如北域冰极殿），反为不美。”

“那薛宗主的意思是？”

“取其精髓，收其残势，化其根基为己用。”薛玄逆眼中精光微闪，一个清晰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此地虽毁，但地火主脉根基尚在，只是多了混沌烙印与祖火暴走的创伤。若能梳理修复，结合混沌之道重新规划，未必不能成为一处新的修炼宝地。至于剩下的这些弟子、资源、乃至……那些意外诞生的‘混沌造物’……”

他看向公主，语气郑重：“公主，你随我脱困，又并肩作战。我知你心念故国，背负隐秘。但眼下南域大变，你孤身一人，修为尚浅，无论是返回罗刹海市还是探寻自身血脉之秘，前路皆危机重重。”

公主心头微震，望向薛玄逆，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如暂且留下。”薛玄逆直视着她的眼睛，“以此地为基，重建秩序。一则，可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稳固的落脚点与修炼之所，借此地混沌余韵与资源，尽快提升实力。二则，可收拢焚天谷残存的有用之材与财富，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无论是应对未来可能的报复，还是为你日后行事，都是一份助力。三则……”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我观你之混沌清辉印记，与我之混沌大道，虽有差异，却同根同源，能产生奇妙共鸣。在此地共同梳理修复地脉、整合资源的过程中，或许能助我们相互印证，对混沌之道的领悟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