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史留痕与异字玄机(1/2)

涿鹿的硝烟渐渐散去,血色的夕阳为这片焦土镀上了一层悲凉的暖色。黄帝拄着轩辕剑,站在曾经的九黎中军大帐遗址前,望着眼前数以万计的九黎俘虏,眉头紧锁。

这些俘虏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也有眼神惶恐的少年。他们大多是九黎的普通族人,或是被胁迫加入的附属部落,真正死忠于蚩尤的死士早已在最后一战中拼尽了性命。

“陛下,这些九黎余孽,留着终是祸患,不如……”一位将领走上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狠厉。经历了两年多的拉锯战,人族对九黎积累的仇恨太深,不少人都主张斩草除根。

黄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俘虏。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半块粗粮饼,眼神里有恐惧,却没有仇恨,像极了阪泉之战后流离失所的人族孩童。

“他们,也是洪荒众生。”黄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蚩尤已死,恩怨该了了。若赶尽杀绝,与蚩尤的屠戮何异?”

“可他们是九黎!是杀了我们无数族人的凶手!”将领激动地反驳,“忘了伯奋首领?忘了那些被蛊虫毒杀的战士了吗?”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不少人族战士举着武器,怒吼着要求处死俘虏。仇恨如同野草,在胜利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恒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见过九黎的凶残,也见过他们部落里母亲为孩子哺乳的温情;见过血煞之气的恐怖,也知道不少九黎族人是被蚩尤用亲人性命胁迫参战。

“刑天,你怎么看?”黄帝忽然看向身边的刑天。

刑天沉默良久,青铜斧在手中微微颤抖,最终瓮声瓮气地说:“俺恨九黎,但……俺娘说过,斩尽杀绝的不是勇士,是野兽。”

黄帝点点头,又看向炎帝:“兄长的意思?”

炎帝抚摸着左臂的伤疤,那里是雨师的黑雨留下的印记,他轻声道:“阪泉战后,你我曾约定,不再同族相残。九黎虽与我族习俗不同,却同属洪荒人族分支,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黄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所有族人,朗声道:“诸位的仇恨,朕懂。但蚩尤已死,罪魁祸首伏诛,这些族人大多是胁从。今日若杀了他们,我们与蚩尤何异?”

“人族能在洪荒立足,靠的不是杀戮,是包容!是共生!”

“从今日起,所有九黎俘虏,编入人族各部,同耕同食,同守家园。若有敢私报私仇者,以族规论处!”

话音落下,帐外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眼中依旧有不甘,但黄帝的威严与话语中的道理,让他们无法反驳。是啊,他们反抗蚩尤,不就是因为厌恶那无休止的屠戮吗?若胜利之后便效仿仇敌,那这场仗,岂不是白打了?

恒看着黄帝的背影,忽然明白这位人族共主为何能凝聚气运——他有超越仇恨的远见,有容纳百川的胸襟。

处理完俘虏,更大的难题摆在面前:那些曾跟随蚩尤的附属部落。

这些部落散布在洪荒各地,有的早已闻风而逃,有的则惶惶不可终日,派人送来降表,却迟迟不敢露面。如何让他们真正归顺,避免未来再起战乱,成了黄帝亟需解决的问题。

“陛下,不如遣使前往各部,许以盟约,只要他们交出蚩尤余党,便承认其部落存续。”恒在议事时提议,“同时,可派人族修士前往教导耕种与吐纳之法,让他们明白,归顺人族,比依附蚩尤更有活路。”

黄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亲自拟定盟约,承诺“既往不咎,共享太平”,并派刑天与恒分别带队,前往各部落招抚。

恒的队伍一路向南,所过之处,只见残垣断壁——不少部落为了躲避战火,烧毁了营帐,躲进了深山。他没有强行搜捕,只是在每个部落遗址前立下石碑,刻下黄帝的盟约与耕种之法,然后继续前行。

“恒壮士,这样有用吗?”随行的战士不解,“他们说不定早就跑远了。”

恒抚摸着石碑上的刻痕,笑道:“人心如草木,需顺其天性。强扭的瓜不甜,若他们能看到盟约的诚意,自会出来。”

半个月后,当他们返回主城时,身后竟跟了十几个部落的族人。他们捧着部落的信物,跪在黄帝面前,请求归顺。原来,那些石碑上的盟约与耕种之法,让躲在深山里的部落看到了希望——比起蚩尤的铁腕统治,人族的包容与共存,更能让他们活下去。

战后的第三个月,黄帝在涿鹿之野举行了盛大的会盟。人族各部、归顺的九黎余部、附属部落的首领齐聚一堂,共商洪荒长治久安之计。

会盟的最后,黄帝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开口:“蚩尤虽为我人族仇敌,但其勇力冠绝洪荒,麾下战士亦有悍不畏死之魂。今日,朕封蚩尤为‘兵主’,以彰其勇,亦为警示——勇力若逆天道,终是徒劳。”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个决定,既化解了九黎余部心中最后的芥蒂,也为人族树立了“敬畏天道”的标杆。

恒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的黄帝,看着周围或人族或九黎的面孔,忽然觉得,这场战争真正的胜利,不是蚩尤的死亡,而是此刻的共存。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

涿鹿之野的焦土上,已长出了嫩绿的青草。主城的城墙被重新修缮,比以往更加坚固,城门口的石碑上,刻着涿鹿之战牺牲战士的名字。九黎的俘虏渐渐融入了人族的生活,有人学会了耕种,有人成了铁匠,曾经的仇恨,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淡去。

恒的修为在战后的平和中稳步提升,已达到人仙后期。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于杀伐,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城外的山坡上,看着族人耕种、孩童嬉戏,感受着天地间流淌的平和气息。

这日,他取出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合金匕首。匕首的边缘已有些磨损,却依旧锋利,上面的青金色真罡流转,映着他平静的眼眸。

他走到主城新建的议事殿后墙,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光滑如镜。

“该留下些什么了。”恒喃喃自语,握着匕首,在石板上缓缓刻画。

他没有用真元,只是凭借手腕的力量,一笔一划,刻得极慢。

【洪荒某年,蚩尤聚九黎,以血煞乱道,犯我人族。】

【黄帝率部族,合炎帝之力,历数十战,九次拉锯,终战于涿鹿。】

【旱魃临凡,荡清血煞;玄女赠宝,司南破阵。】

【轩辕剑出,斩蚩尤于野,人族胜。】

【战后,黄帝纳九黎余部,封蚩尤为兵主,洪荒始定。】

刻到最后一句时,恒的手腕微微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添了一行:

【草木有枯荣,战事有终始,唯人道不息,方能长存。】

青石板上的字迹彻底干透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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