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祖龙?宿命之问(1/2)

咸阳宫的白幡尚未撤尽,空气中还弥漫着丧礼的肃穆。章台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年轻的面孔。

林砚身着素服,站在殿中,目光落在眼前的三人身上。

为首的男子身形略显单薄,眉宇间带着几分漂泊的疲惫,正是从赵国接回的嬴异人。他身旁站着一位容貌姣好的妇人,应是赵姬,而妇人身边牵着的孩童,约莫七八岁年纪,一身玄色短打,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正是嬴政。

“见过武安君。”嬴异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这些年在赵国为质,他早已习惯了谨小慎微,面对这位权倾朝野、辅佐两代秦王的重臣,难免有些局促。

林砚微微颔首,目光在嬴政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这孩子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小手紧紧攥着,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殿上的王座,仿佛那不是冰冷的座椅,而是天生属于他的东西。

“秦王已逝。”林砚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按照先王遗诏,你将继承王位,成为秦国新君。”

他顿了顿,看着嬴异人:“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王的葬礼本应风光大葬,奈何眼下六国未平,战事正酣,只能从简。你可愿意接过这副担子?”

嬴异人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嬴政,眼神中带着询问,仿佛在等待一个孩子的示意。

这一举动,让林砚心中微动。他原以为嬴异人虽懦弱,却也知晓君臣大义,没想到竟会如此。

就在这时,嬴政忽然挣开赵姬的手,迈开小腿,一步步走向殿上的王座。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气势。

他没有直接坐上王座,而是转过身,仰头看着林砚,目光清亮如寒星。

“朕应该叫你武安君,还是其他的?”

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字从一个七八岁孩童口中说出,竟没有丝毫违和。

林砚心中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的孩童,那眼神中的锐利与深沉,绝不是一个普通孩子所能拥有的。那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早已看透了千年的兴衰。

“你是?”林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他心中已有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想,却不敢妄下定论。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远超他的年龄,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傲然:

“朕是大秦的帝,也是你们口中的祖龙,秦始皇,暴君。”

“轰!”

林砚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响,如遭雷击。

祖龙……秦始皇……暴君……

这些词汇,如同跨越时空的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穿越而来,熟知历史走向,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未来的身份——那个扫六合、定天下,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始皇帝,也是后世争议不休的“暴君”。

可他从未想过,这个年仅七岁的孩童,竟会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身份,甚至带着一种“早已知晓一切”的了然。

“你……”林砚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看着嬴政,忽然明白为何嬴异人会看向儿子——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孩子就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神,他的气度,早已超越了凡俗的束缚。

赵姬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茫然,显然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他。嬴异人则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嬴政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只是继续看着林砚,眼神平静无波:“武安君辅佐先君,定韩破赵,功盖秦国。如今先王已逝,大秦的担子,要落在朕的肩上。你,可愿继续辅佐?”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宣告。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有着帝王般的威仪,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知道,眼前的嬴政,或许并非简单的“早慧”,他的身上,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秘密。但无论如何,他是嬴稷选定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始皇帝,是秦国统一天下的关键。

“臣,林砚,参见新君。”林砚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臣蒙先王厚恩,定当辅佐新君,完成统一天下之志。”

他没有称“陛下”,也没有称“大王”,而是用了“新君”,既表达了臣服,也留有余地。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提前觉醒”的祖龙。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爬上王座。小小的身躯坐在宽大的王座上,显得有些不成比例,可他的眼神,却让殿内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传朕旨意。”嬴政开口,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先王葬礼从简,三日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命白起、王翦即刻班师回朝,镇守咸阳。”

“命李斯主持朝政,协调粮草军械,确保前线无虞。”

“武安君林砚,暂代太尉之职,总领全国兵马。”

一道道旨意从孩童口中传出,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完全不像一个刚从赵国归来、毫无根基的新君,反倒像是在王位上坐了多年的老手。

嬴异人站在殿下,脸上满是欣慰与敬畏。赵姬则捂住了嘴,眼中含泪,看着儿子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林砚心中再次掀起波澜。嬴政的旨意,与他心中的盘算不谋而合——先稳定朝局,召回在外的大将,再以雷霆手段整合权力,为后续的统一战争做准备。这个孩子,仿佛完全知道他要做什么。

“臣等遵旨。”林砚与闻讯赶来的李斯齐声应道。

李斯站在林砚身旁,悄悄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疑惑——这位新君,似乎与传闻中的“质赵公子之子”截然不同,他的气场,甚至比已故的嬴稷还要强大。

嬴政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林砚身上:“武安君,朕知道你有大才,也知道你来自‘不同的地方’。”

林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嬴政。

嬴政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大秦。过去的事,不必深究。未来的路,还需你我携手。”

林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眼前的嬴政,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他的来历。这个发现让他震惊,却也让他松了口气——或许,有这样一位“先知”般的君主,统一之路会更加顺畅。

“臣,明白。”林砚躬身应道。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王座上的孩童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章台殿内,肃穆的气氛渐渐被一种新的气象取代。

章台殿的烛火渐渐平息,只剩下殿中央那盏青铜灯,火苗微微跳动,将嬴政小小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成一道颀长而孤寂的影子。

林砚站在殿下,看着王座上的孩童挥手屏退所有人,包括嬴异人与赵姬。当殿门最后一道缝隙闭合,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他知道,真正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他们都退下了。”嬴政开口,声音褪去了刚才的威严,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武安君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言。”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清澈却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疑虑。

林砚深吸一口气,没有绕弯子。眼前的孩童太过诡异,与其猜测试探,不如直接摊牌:“臣斗胆请问,新君……究竟是谁?”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是真正的嬴政,还是……某位借躯还魂的老怪物?”

这话问得极重,几乎等同于质疑君王的身份,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被冠上“大不敬”的罪名。

可嬴政却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有趣。你的问题,和朕预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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