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年之约(2/2)

五年,很短,短到可能只够打几场仗;五年,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国家脱胎换骨。

咸阳宫的藏书阁,藏着秦国数百年的文脉。

木质的书架高耸入顶,弥漫着陈旧的墨香与防虫草药的味道。林砚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指尖划过泛黄的竹简,动作轻缓得像是在触摸历史的脉搏。这里不仅有法家的《商君书》《韩非子》,还有儒家的《诗》《书》,道家的《道德经》,墨家的《墨经》,甚至连早已失传的兵家古谱,都能在这里找到残卷。

“武安君,您要的功法竹简,都在这儿了。”守阁的老吏颤巍巍地递过一个木盒,里面堆满了各式功法抄本,从最基础的《养气诀》到稍显精深的《烈火功》,琳琅满目。

林砚接过木盒,道谢后走到窗边的案几前,摊开竹简开始抄写。他的字不算顶尖,却笔力沉稳,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抄到兴起时,他会停下来摩挲竹简上的字迹,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创作这些功法的先贤身影。

“法家虽盛,却也不能尽灭百家啊。”他喃喃自语。

商鞅变法后,法家思想在秦国占据绝对主导,儒家被斥为“迂腐”,道家被视为“虚诞”,墨家更是因主张“兼爱非攻”与秦国的扩张理念相悖,渐渐式微。可林砚知道,战后的治理,需要儒家的教化,道家的无为,墨家的工匠之术,甚至纵横家的外交辞令。百家争鸣或许会乱了朝纲,但独尊一家,难免失之偏颇。

他想起白起。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领,用兵如神,深得兵家精髓,却对权谋算计一窍不通。还有王翦……林砚笔尖一顿,想起那个名字。史书上与白起并称的名将,此刻应该已过花甲,或许正隐居在关中某处,与他一样,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时代。可惜年岁差距太大,他与这位老将竟从未有过交集。

抄完最后一卷《撼山拳》,林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案几上已经堆起厚厚的一摞抄本,他按照功法的品阶和修炼难度分类,再标注上所需的功勋等级——最低阶的《养气诀》,只需一场小胜的功勋便可兑换;而像《青木诀》这类中阶功法,则需要斩首数十级的战功;至于他自己创的《琉璃煅体诀》基础篇,更是被列为“灭国之功”方可换取的顶级奖励。

“这样,才能让士卒有奔头。”林砚将抄本整理好,打算明日送往兵部,与之前的《青木诀》一同纳入军功兑换体系。

走出藏书阁时,夕阳正将宫墙染成金红色。林砚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脚步猛地顿住。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皱着眉,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几年沉浸在战国的纷争里,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的来历——他是现代人,是看过世界地图的人!

这个时代,不仅仅有中原的战国七雄!

北方的草原上,匈奴、东胡正在崛起;南方的百越之地,部落林立,尚未开化;西方的西域,诸国星罗棋布,藏着无数未知的资源;甚至东方的海外,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岛屿……

“当久了古人,居然把这茬给忘了!”林砚低骂一声,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六国固然强大,可他们的目光都局限在中原这片土地上。谁也没想过,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那些地方的文明或许还很落后,却可能蕴藏着秦国急需的资源——铁矿、铜矿、战马、甚至是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

“借点东西……应该不算过分吧?”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想到了玄甲军修炼资源的匮乏,想到了骑兵营缺马的窘境,想到了秦王五年之约的压力。如果能从六国之外“补充”一批资源,秦国的崛起之路,无疑会平坦许多。

***次日一早,林砚直奔工部。

工部的官吏们正在忙碌,锻造兵器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木匠们叮叮当当地打造着攻城器械。看到林砚进来,工部尚书连忙迎上来:“武安君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我要五百个储物袋。”林砚开门见山。

“多……多少?”工部尚书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五百个?武安君,您没开玩笑吧?这储物袋是墨家传下来的手艺,制作不易,整个工部库存也不过百余个,而且……”他压低声音,“这东西造价不菲,一个就要耗费十斤黄金!”

储物袋是用特殊兽皮混合阵法制成的,能储存少量物品,是军中将领随身携带公文、丹药的利器。可五百个……别说库存不够,就是黄金也掏不起。

“库存有多少,先给我多少。”林砚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剩下的,加紧赶制,所需黄金,从我的俸禄和赏赐里扣。若还不够,去武安君府搬东西抵押。”

那令牌是秦王亲赐的“军费特批令”,见令如见王上。工部尚书看着令牌,又看看林砚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苦着脸应道:“臣……遵令。只是这五百个,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凑齐。”

“三个月可以。”林砚点头,“我要最大号的,能装下盔甲和粮草的那种。”

“是。”

离开工部时,林砚能感觉到背后官吏们诧异的目光。他们肯定在想,这位武安君要这么多储物袋做什么?难道要把整个玄甲军都装进去不成?

林砚没有解释。他回到府邸,立刻召来玄甲军中最擅长侦查和潜行的十名士兵——这十人本是魏国的死士,被林砚俘虏后,感念不杀之恩,便留在了玄甲军,他们熟悉六国语言,擅长野外生存,是执行秘密任务的最佳人选。

“你们随我出一趟远门。”林砚看着他们,“去一个比赵国还北,比楚国还南的地方。”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齐声应道:“愿听侯爷差遣!”

林砚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制定计划。他打算兵分三路:一路北上草原,探查匈奴的虚实,看看能否“借”一批战马;一路南下百越,寻找传说中的“龙血树”——据说其汁液能强化肉身,是修炼《琉璃煅体诀》的绝佳辅助;而他自己,则亲自带队西行,前往西域,那里不仅有玉石、铁矿,或许还能找到与系统屏蔽相关的线索。

“此行凶险,可能要走一年半载,甚至更久。”林砚看着地图上未标注的区域,“咸阳这边,我已托付给副将,玄甲军的训练不会中断。你们若有家人,我会派人妥善安置。”

十名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其中一个曾是魏国百夫长的士兵抱拳道:“侯爷待我等恩重如山,便是死在外面,也心甘情愿!”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你们活着回来。我们是去‘借’东西,不是去拼命。”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砚一边等待储物袋,一边做着出发前的准备。他将《青木长生诀》和《琉璃煅体诀》的后续修炼要点整理成册,交给副将,嘱咐他若自己逾期未归,便将功法呈给秦王;他又去见了白起一面,提醒他韩魏战事不可操之过急,注意防备赵国偷袭。

白起看着他打包的行囊,皱眉道:“你要去哪?”

“去给玄甲军找些‘补品’。”林砚笑了笑,没有细说,“河西和咸阳,就拜托你了。”

白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三个月后,工部终于凑齐了五百个储物袋。这些袋子通体呈褐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简单的储物阵法,每个都能装下两石粮草或一套重甲,足够支撑长途跋涉。

出发前夜,林砚站在咸阳城头,望着西边的星空。丹田内的元婴睁开眼睛,似乎在感应着远方的气息。他不知道这次西行会遇到什么,是凶悍的蛮族,还是神秘的古国,甚至可能是屏蔽系统的未知存在。

但他必须去。

秦国需要资源,他需要突破封印的线索,这个被他遗忘的“广阔世界”,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等我回来。”林砚低声自语,仿佛在对咸阳告别,也在对自己承诺。

次日清晨,三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咸阳。林砚带领的西行小队,穿着不起眼的商旅服饰,背着巨大的行囊——里面装满了换取资源的丝绸、瓷器,还有那五百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他们没有走阳关大道,而是沿着渭水向西,踏入了茫茫戈壁。风沙渐渐掩盖了他们的足迹,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咸阳城内,很少有人知道武安君离开了。玄甲军依旧在操练,白起已开始筹备对韩的战事,秦王则在朝堂上与大臣们争论着税收改革。

只有藏书阁的老吏,偶尔会望着窗边那张空着的案几,想起那个抄了三个月功法的武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