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风忈(1/2)
彭城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张楚”旗帜。刘邦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佩着从白蛇内丹炼化而成的玉佩,正对着一张地图沉思。他比在沛县时消瘦了些,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威严,只是偶尔闪过的迷茫,泄露出内心的波澜。
“主公,您说的那位林师,真有那么厉害?”萧何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账册,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他刚从沛县赶来不久,一路上听刘邦念叨最多的,便是那位神秘的“林师”,说他有通天彻地之能,能指点迷津,甚至开创了全新的修行之路。
刘邦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敬畏与信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没见过他,自然不知道。萧先生,我刘邦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论才学,论修为,论眼界,没人能比得上林师。”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回忆起芒砀山那惊鸿一剑,回忆起林砚指点他“不争则命不由己”时的锐利,语气越发郑重:“他随手一剑,就能破开金丹中期妖兽的鳞甲;他几句话,就能点醒我这浑浑噩噩的脑子;他传下的《凝神诀》,更是让我在这灵气枯竭的世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灵气,而是来自百姓的信。”刘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你在沛县也看到了,百姓为他立像,早晚祭拜,那香火之力汇聚起来,比任何灵气都要纯粹。我现在才明白,林师让我走香火之路,或许不只是为了变强。”
萧何静静地听着,看着刘邦说起林师时眼中的光彩,心中那份疑虑渐渐消散。他跟随刘邦多年,深知这位主公看似粗犷,却有着惊人的直觉,能让他如此推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主公,”萧何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项梁将军虽表面扶持主公,实则处处提防。我们在彭城站稳脚跟,靠的是自己的弟兄和百姓的支持,而非他项氏的恩赐。若想长久立足,必须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能事事依赖项梁。”
刘邦点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项梁虽封他为“沛公”,却处处掣肘,粮草、军械都卡得很紧,摆明了是想让他做挡箭牌,抵御秦军余孽和其他义军的冲击。
“我知道。”刘邦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我们刚拿下彭城,根基未稳,周边还有秦军和陈胜的残部虎视眈眈,若是与项梁撕破脸,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彭城周边的几个据点:“先忍一忍,等我们消化了这几个县,收拢了足够的兵马,再慢慢与项氏谈条件。萧先生,内政和粮草就拜托你了,只要后方安稳,我才有底气跟他们周旋。”
“主公放心,属下省得。”萧何拱手应道,随即想起一事,“对了,主公让属下在城中为您立像,现已安排工匠动工,只是……这立像的名目,还需主公定夺。”
刘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想起了林砚在沛县时说的“民心”二字。
“告诉百姓,这像不是给我刘邦立的,是给他们自己立的。”刘邦道,“让工匠在底座刻上‘护民’二字,告诉所有人,我刘邦不是秦皇,不会抽干灵脉,不会奴役百姓。这像在一日,我刘邦便护彭城百姓一日,不受强人欺凌,不受妖兽祸害。”
萧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抚掌赞叹:“主公此言甚妙!如此一来,百姓定会更加信服主公,这香火之力,也会越发纯粹!”
他明白了刘邦的用意——将立像的意义从“崇拜个人”转为“守护承诺”,既避免了像秦皇那样因过度聚敛信仰而招致反噬,又能让百姓感受到真诚,这份心思,比单纯的“立像封神”要高明得多。
“这也是林师教我的。”刘邦感慨道,“他说,民心不是靠强取豪夺来的,是靠一点一滴的守护攒起来的。我现在还悟不透他说的‘明白民心、明白祖龙一统的意义’,但我知道,让百姓有饭吃、有安稳日子过,总不会错。”
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那里,隐约能看到几处篝火,是巡逻的士兵在值守。彭城的百姓已经睡了,或许在梦中,他们会祈祷着明日的安稳,而这份祈祷,会化作香火之力,汇入他的识海。
“林师说,等我想明白这一切,他就会来彭城。”刘邦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我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来,到时候,一定要让他看看,我刘邦没有辜负他的指点。”
萧何看着主公的背影,心中忽然安定了许多。有这样一位心怀百姓、又能听得进劝诫的主公,或许,这乱世真的能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对了,樊哙那厮呢?”刘邦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让他来彭城,是让他帮我训练士兵,怎么这几日没见到人影?”
“樊哙将军在城西营中,正带着弟兄们修炼您传下的《凝神诀》呢。”萧何笑道,“据说他修炼得格外刻苦,还说要早日练出本事,保护主公,不辜负林师的教诲。”
刘邦咧嘴一笑:“这憨货,总算没白疼他。告诉他,别太急功近利,林师说了,这香火之路,最忌贪快。”
“属下会转告的。”
议事厅的烛火渐渐微弱,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彭城的街道上,已有早起的百姓开始清扫路面,工匠们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忙碌着,为那尊“护民”石像雕琢细节。
刘邦站在城头,看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清晨的微凉,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香火气息,那是百姓的期盼,也是他的力量源泉。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项氏的提防、秦军的反扑、陈胜残部的觊觎,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他不再像在沛县时那样迷茫,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守护这方百姓,积攒足够的力量,等待林师到来的那一天。
至于林师所说的“祖龙为何一统七国”,或许,当他真正能让彭城、让更多地方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时,就能明白了。
“林师,你等着,我刘邦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邦握紧了腰间的玉佩,目光望向沛县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启蒙者,有他需要追寻的答案。而脚下的彭城,正是他踏上这条道路的第一步。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彭城的城墙上,也洒在刘邦坚毅的脸上。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吕雉带着孩子们离开沛县的那个清晨,露水格外重,打湿了启蒙院的石阶。林砚站在廊下,看着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走进空了大半的院子。
孩子们还在晨读,朗朗的书声驱散了离别的怅然。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刘邦有刘邦的路,吕雉有吕雉的归宿,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从那天起,林砚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也更加沉寂。
白天,他教孩子们识字、算数、练拳,甚至开始教他们辨认草药、修理农具。启蒙院的规模不断扩大,不仅收孩童,连一些愿意学习的成年人也被允许旁听。他教的内容越来越杂,从《三字经》到《泛胜之书》(农书),从基础拳脚到简易阵法,只要是能让百姓在乱世中更好生存的知识,他都倾囊相授。
沛县及周边的村落,渐渐有了变化。识文断字的人多了,懂得互助的人多了,甚至有人按照林砚教的方法,在村口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成功吓退了几波小股盗匪。百姓们对林砚的敬重越发深厚,城隍庙的香火从未断过,甚至有人自发在启蒙院门口立了块石碑,刻着“生民之师”四个大字。
而到了夜晚,当孩子们散去,院子里只剩下虫鸣与月光时,林砚便会回到客房,闭门不出,潜心研究香火之力的缺陷。
“活了几千年,见过的顶级法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还治不好这点麻烦?”林砚盘膝坐在榻上,识海中神魂流转,香火之力如金色的溪流环绕,却总有一些细微的、带着“念头”的杂质,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剥离。
他试过用仙秦的《炼神诀》压制,试过用《八九玄功》炼化,甚至试过用清萍剑的锋芒切割,却都只能暂时清除表面的杂质,根源处的“信仰印记”依旧顽固。
“提纯……到底该怎么提纯?”林砚揉了揉眉心,指尖在桌上勾勒着各种符文,“若不能剥离其中的意念,香火之力越强,束缚便越重,终究是饮鸩止渴。”
时间在平静与焦灼中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刘邦的势力在彭城越发稳固,偶尔有信使传来消息,说他已击败秦军余孽,收服了周边数县,甚至开始推行与沛县相似的教化之策。樊哙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将领,据说他修炼《凝神诀》极有心得,麾下士兵都愿效死,只是性子依旧耿直,时常因顶撞项氏族人被刘邦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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