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前来告别(2/2)

“你都不理我好几天了,我让人下了药,做了那种事,我也不是有心的,那药无色无味,我也尝不出来。”沈成济好言好语地哄着。

窦华容瞥他一眼,问道:“楚真呢。”

“走了,前两日就走了。”沈成济想了想,还是跟窦华容说了实话,“我让管家拿了一百两银子给秀娘,让她照顾着这儿些,毕竟我与真儿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等到她嫁人的时候,沈府也能算是她的娘家。”

窦华容听了沈成济要楚真把沈府当娘家,脸上就不高兴:“楚真姓沈吗?沈府为什么要当她的娘家,我不同意。”

沈成济皱了皱眉:“华容,你就别为难她了,这些年她过得也很可怜,舞女的日子不好过,那秀娘也未必是什么良善之人,当年沈府让她一个姑娘,那般落魄地离开府邸,光这脚离开,原本就是沈府做得不对……”

窦华容杀他一眼:“你说我做得不对?你现在怪我赶走了你青梅竹马的楚真?”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华容,做人总得要良善。”沈成济打心里觉得对不住楚真,想到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穿着肚兜和亵裤,光脚走在街上是如何难过的场景,旁人又该用什么眼光看她,她又得吃了多少苦头才活下来,想到这他心里就不得劲。

这些年没有她的消息,沈成济一直以为她一个女子活不下去,已不知葬身在何处了,如今人好好地回来了,他从前没好好照顾她,如今便想尽自己所能的照顾她一下。

但窦华容显然对楚真充满了恶意:“你劝我良善?你还是先去劝劝你那楚真妹妹做人良善些,免得天公不饶她。”

“华容,为什么提起楚真,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沈成济很不解。

安策动了动小手,皱眉头,华容把安策抱在怀里又哄了哄,让他安心的入睡,压低了声音道:“有事回家再说,别让安策听到些什么污言秽语。”

沈成济心里也闷着火不说话,怎么楚真两个字就成了污言秽语?沈成济别别扭扭地跟窦华容回了沈府,安策年纪小,经不住车马劳累,出去这些天玩得也没了精力,睡了一路,到了府中还没醒。

窦华容在车上抱了安策一路,下车的时候怕手上没力气,摔了孩子,就把安策给沈成济抱着。沈成济抱着安策,跟在窦华容后面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沈府。

沈老夫人见此情景便觉得心头不爽,沈成济怎么说也是沈府的侯爷,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跟仆人似的抱着孩子跟在女人后面,像什么样子。她总觉得他儿子在窦华容面前总是抬不起头,也不知这窦华容究竟有什么厉害的,竟然让全府上下都怕她。

沈老夫人不满地摇摇头,娶个乖巧的媳妇多好,做什么要娶这种凶悍的妇人。沈老夫人径自回屋去生了半天的闷气。

沈成济将安策放到床榻上,看了眼窦华容,见她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元儿又拿了新洗好的衣裳,端来了珠钗耳珰准备为窦华容梳妆。

沈成济问道:“这几天一直在赶路,今日坐了大半日的马车,如今都快日落了,你不歇着吗?”

窦华容接过元儿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坐到了铜镜前,拆掉了头上秀雅的白玉簪子,从元儿端来的七八根金银钗里,选了两支最华贵的金镶玉钗头递给元儿。

窦华容用手指沾了些红膏:“我哪儿像侯爷这么好命,整日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有人投怀送抱,今晚有生意场,我得吃酒去。开了春,天气暖了,生意都走起来了,仓库里还存了好些蜀锦,得趁着蜀锦还吃香早些卖给西域商,不然这阵热头过去,蜀锦降了价,可就是赔本生意了。”

“你要跟西域商做生意?我听说那些人色得很,总喜欢对女人动手动脚,他们那边儿的风俗跟汉人不一样,民风开放得很。”沈成济对西域人的印象非常不好,听说他们那边还会画赤裸的女子,以此为美,这无疑是沈侯爷无法接受的,更遑论让自个儿的漂亮媳妇去陪他们吃饭。

沈成济小声地说,“要不别去了吧,西域人不好。”

窦华容涂好了朱唇,细致地描了长眉,元儿也已经把窦华容的发髻高高地梳起来,簪了两支华贵的簪子,长眉朱唇,再加上她眉眼本就清冷,乍一看去华贵得高不可攀。

窦华容又往手上戴了两只镯子:“西域人不好,哪儿人好?生意场上,哪儿有好人。我不去,这偌大的沈侯府,侯爷出钱养吗?”

沈成济没了话,每次一提到开销,他便没话说。

窦华容是极少穿的这样华贵的,平日里都以素雅为主,她嫌珠钗太重,平日里不怎么爱戴,都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白玉钗戴在头上,清雅秀致。

她这般的穿金戴银,将自己往富贵雍容里打扮,沈成济还是头一次见,不过她穿什么都好看,雍容而不庸俗:“你极少这样打扮。”

“嗯。”窦华容应了一声,将坠了好几颗宝珠的耳珰挂到耳朵上,耳垂都跟着坠下去一些,窦华容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太重,不过时间来不及,她也没再更换,回到沈成济道,“生意场上的人都是些看人下菜碟儿的人精,要是穷酸了,他们看都不屑多看一眼。”

沈成济点点头,他也听说过生意人是讲究看排场的,可窦华容一介女流,混迹在那些人精明出花的男人里,沈成济小声道:“我是不放心你。”

元儿在一旁听得纳闷,自从见到了那楚真,元儿一看见沈成济就浑身长刺一样的不得劲:“呦,沈侯爷怎么今天突然不放心起来,之前的五年,不是一直放心得很么?”

沈成济顿时哑口无言。

元儿瞪他一眼,出去给窦华容备马车,窦华容合眼休息片刻的功夫也不得,便去谈今年的布匹生意,沈成济看着她出了门,裙尾曳地,脊背挺直,让人见了便能瞧出她不是个好惹的,打心里顾忌三分。

可他终究是个女子。沈成济顿时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既照顾不了娘和妹妹,照顾不了流浪漂泊的楚真,也保护不了窦华容。

沈成济丧气地躺到床上,安策揉揉眼睛醒过来,看到爹爹看着头顶发呆,用小手在沈成济眼前晃了晃:“爹爹在想什么。”

沈成济捏捏安策软软的脸蛋:“在想……娘亲好厉害,爹爹真没用。”

安策肉肉的小身体爬到沈成济胸口,用短短的胳膊抱住他:“不会啊,策儿觉得爹爹是最好,最厉害的。”

沈成济笑了笑,摸摸安策的小脑袋,大概只有他会这么觉得:“策儿真好。”

安策有点担心地问道:“爹爹还会娶别人吗……”

沈成济奇怪道:“策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安策撅着小屁股,把脸贴在沈成济胸口:“策儿听别人说,爹爹又有喜欢的女子了,策儿是不是要有小娘了……小娘会不会跟娘亲吵架,她会打策儿吗……”

安策有点想哭,他听学堂的小同学说,家里的小姑娘特别特别凶,还会打人。

“不会。爹不会娶别人。”沈成济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闲话,“那些话都是他们闲的嚼舌根的话,爹爹不会娶别人,只娶娘亲一个。”

安策高兴地点点头:“策儿也不想要小娘。策儿以后也要跟爹爹一样,只娶一个最喜欢的女子做妻子,先生说这叫‘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成济弹弹安策的小脑袋:“才多大年纪,就整天想着娶媳妇。”

安策嘻嘻地笑起来,沈成济心里却好像埋了根刺一样。安策说,一辈子只娶一个最喜欢的女子,可他并没有娶到最喜欢的女子……那个女孩早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有时候他觉得华容跟她很像,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华容离那个影子很远。

想起华容,沈成济心里忐忑起来,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去参加哪种酒会,会不会受人欺负,她跟元儿都是女子,被人欺负了打不过那些男人怎么办?

沈成济越想越不放心,从床上弹坐起来:“策儿自己在屋里乖乖睡觉好不好,爹爹不放心娘亲,想去看看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