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喜脉(2/2)
沈老夫人气得发抖:“你就是仗着郡主的身份,四处地欺压人。凶悍,刁蛮!”
平日里窦华容敬沈老夫人三分,可面对楚真,窦华容分毫都不肯退让:“我今日就是要把她逐出府去,你能奈我何?”
沈老夫人气得直拍胸口,索性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装晕。楚真连忙去扶沈老夫人,大喊着请大夫,窦华容淡淡地瞥了那气息均匀,还知道躲着石头晕倒的沈老夫人:“请最好的大夫,多少银子都可以,将老夫人治好,但楚真,今天休想在侯府过夜。来人,将楚真打出府去,若是打出了人命,便去告诉皇上,是我窦华容让打的。”
家丁拿着棍子重重往地上一撞,就要往楚真身上打,躺在地上撞死的沈老夫人见窦华容不仅没因为她昏倒着急,反而要大棒子打人,突然睁眼从地上爬起来:“你要做什么!”
窦华容冷笑出声:“呦,沈老夫人醒了?看来这大夫用不着请了。”
沈老夫人拍着大腿根:“你不把府里折腾得鸡飞狗跳就不乐意是不是!”
“是谁要把沈府折腾得鸡飞狗跳!”窦华容的语气严厉起来,一指楚真,“她不走,就打到她走!”
沈老夫人也拦不住窦华容,楚真却突然扑通跪到了窦华容脚下,哭道:“主母,您别打我,是我错了,您不能打我,我……我怀孕了。”
窦华容耳朵里像扎了根鱼刺,何止窦华容,在场的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楚真哭得梨花带雨:“我怀孕了,是……侯爷的孩子。”
说着楚真便跪向沈成济的方向:“侯爷,您可以不疼我,可您总要顾惜您自己的骨肉!”
沈成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何时怀孕的?这怎么可能……”
“侯爷,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就在我刚入府的时候,有一日您喝醉了,我扶您回房睡觉,您将我错认成了沈夫人……”楚真越说声音越小。
沈成济仔细回忆了一番,月初的时候,他有几个发小兄弟回京,几个人经年不见,聚在一起高兴,确实喝得多了些,可他完全没记得曾经碰见过楚真。
沈佳音撇撇嘴:“哥,真的是你,你可不能不认账。”
沈成济更莫名其妙,沈佳音便道:“那天早晨,我亲眼看见真儿姐姐从你房里出来的,她怕你心里愧疚,还叮嘱我不要跟任何人说,没想到……没想到就有了。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是你认错了人,你该负责任!”
沈老夫人简直听傻了,愣了半天她终于想明白了,楚真怀孕了,还是她儿子的孩子。沈夫人更觉得了不得了,赶紧把地上的楚真扶起来:“你怀孕了,怎么不跟我说。”
楚真道:“我也是这两日才发现的……还没想好怎么跟老夫人您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侯爷。”
沈老夫人眉毛一横:“什么怎么面对,连孩子都有了,自然就是成家的人了。”
沈成济小心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窦华容。
窦华容问他:“你的孩子?”
“不……不是……”沈成济下意识地否认着。
窦华容轻笑一声回了房间,她能把楚真赶走,可现在楚真肚子里揣了一个,还是沈成济的,她还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连个没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
沈成济只觉得大脑里空白一片,又问沈佳音:“是我?”
沈佳音重重地点头:“真的是你,哥!我眼见着真儿姐姐从你房里出来的,她还求了我许久别告诉你呢。”
沈成济突然颓然地蹲坐到台阶上。
他那天并未喝得烂醉,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沈成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想了许久,不记得碰见过楚真,也不记得自己抱过华容,他分明记得,他虽喝醉了,还是自己洗漱了一把才睡的觉,怎么可能会把楚真误认成华容。
沈成济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既没脸见华容,也无颜见楚真。
沈老夫人得知楚真怀孕,高兴得不得了,像是天降了宝贝似的,马上让人去请大夫来给楚真把脉,楚真特意叮嘱了丫鬟去平安街三十五号请妙手王大夫,说王大夫一直给她瞧病,知道她身子的情况。
丫鬟按着楚真的吩咐去做了,王大夫来了给楚真把了脉,向沈老夫人道喜,确实已有一个月身孕,而且很可能是个男孩。沈老夫人一高兴给了王大夫双倍的诊金,让他好好为楚真养胎。
沈老夫人看楚真低眉顺眼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乖巧可人,俗话说高嫁低娶,嫁女儿要嫁给比自身好的人家,叫做享福,而娶媳妇则要娶比自身低一些的媳妇,这样的媳妇乖顺。
窦华容比沈成济的身份高,便是沈老夫人一直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从窦华容进门就好像委屈了她似的,全家都地把她当小姐供着,从心理上就低人一等,这就是娶高门的好处。
楚真就不一样了,她出身低,沈老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仔细论起来,楚真还是攀了沈成济,她性情又温柔,沈老夫人对她便格外的满意。
沈老夫人跟楚真坐了半晌,又聊起沈佳音的婚事,沈佳音的意思倒是还可以,张小公子模样俊朗,个子高挑,是个俊儿郎。
楚真看了眼沈老夫人的神色,便跟老夫人肚里的蛔虫似的说道:“张小公子模样倒是不错,白白净净,就是身份低了些,我倒觉得配不上我们佳音呢。”
楚真把沈佳音身份抬高了一番,又说要给沈佳音介绍贵门,她这些年四处演歌舞,也认识不少高门贵人,沈老夫人听了频频点头,觉得楚真甚是贴心。连同沈佳音也让她吹捧的觉得张小公子有些配不上她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不见窦华容就罢了,也不见沈成济,沈老夫人便皱眉道:“侯爷去哪了,怎么还不见来。”
丫鬟道:“侯爷在王母院子外头坐着呢。”
沈老夫人一听这话就来了气:“他在那坐着干嘛,真儿都怀孕了,他也不知过来看看。去把侯爷叫来,再让厨房好好做几道菜。”
丫鬟去把沈成济请来,沈成济不情不愿地坐下吃饭,沈老夫人故意让他跟楚真挨着坐,沈成济如坐针毡,浑身不得劲,筷子动了几下也没吃下去饭。
沈老夫人对沈成济挤眉弄眼,让他给楚真夹菜,沈成济指了指桌上的大闸蟹:“那个蟹,昨儿有人送给华容的,他们生意上走动,少不了互相送礼,好得很呢,你……你吃些。”
沈成济是喜欢吃蟹的,窦华容收了闸蟹,给了厨房特地让趁着新鲜,做了给沈成济吃,蟹还没上桌,窦华容就看见了楚真。
楚真婉言谢绝了沈成济的好意,沈老夫人便道:“真儿有孕,蟹性大寒,她不适合吃这些,你给她夹些别的。”
沈成济怔了一下,蓦地想起窦华容怀孕的时候,他拿了好大的蟹回府看窦华容,她一口都没动,原来不是嫌弃他,是她不适宜吃这个。
沈成济愣了半天,又拿了一张药方子给楚真:“这是好些年前,旁人给我的方子,说可以缓解不适,你拿着看看。”
楚真看了一眼便笑道:“齐哥哥还是少信秦楼楚馆里那些姑娘的话,这是她们避孕的药方子。她们逗你玩呢。”
“避孕的方子?”沈成济突然从餐桌上站起来,“你们吃吧……我想,看看华容。”
沈老夫人不满地摇摇头,又说了几句安慰楚真的话,楚真不能吃蟹,沈佳音不会剥蟹肉,不喜欢吃蟹,满桌的大闸蟹全进了沈老夫人肚子里,沈老夫人吃得心满意足,端了凉茶就喝,楚真本想拦一拦,吃了河蟹再喝凉茶容易腹痛,但眼见着她喝下去了,也就没说话。
沈成济匆匆地往窦华容屋里走,他几年前拿着大闸蟹和熬好的酸枝汤去讨好窦华容,然后被她赶了出来,他本以为是她没有情义,不想让他回府。却没想到,或许是他递给她的酸梅汤有问题,窦华容以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一时气愤才把他赶出来。
沈成济拍拍自己的笨脑袋,他就是个蠢货,怎么就信了那些女人的话,那些地方的女人都只会想着法子避孕,怎么会有对孕妇身子好的东西。
窦华容在屋内坐着,元儿出门去查了一番回来说,秀娘已经搬离京城了,她原本留下来要开舞坊的屋子也变成了珠宝店,人去楼空走得干干净净。
秀娘这般通透的生意人,看到沈府的老夫人趁着窦华容不在家来赎人,就猜到窦华容要是知道了,非得拆了她,还不如识相地拿着钱走。于是第二天她就卖了舞坊,带着舞班子和钱又回了江南,至于楚真和窦华容如何,她就管不着了。
窦华容点了点头,在心里笑道,秀娘倒是个精明的,知道早日脱身。
元儿闷闷不乐地噘着嘴:“小姐,我去给你煮药,快把肚子里那个摘了,然后我们带着安策公子回窦府去找老爷公子,让沈侯爷跟那个楚真过去吧。”
元儿一提醒,窦华容又撑着头思量了半晌,元儿催促道:“小姐,你真的不值当在给他生孩子,他不是跟楚真都有一个了,我看那老夫人也开心得嘴都闭不上,不用你给他吃苦受累,我这就去给你熬药,你千万别心软了。”
元儿立刻就转身出去熬药,窦华容没拦着。元儿说得对,她现在或许真的不该再要一个孩子。跟他的牵扯越多,便越扯不断。
元儿出门撞上沈成济,心里内着火,嘴上也没好气:“这不是沈侯爷,怎么进我们这院子来了,楚真不是跟老夫人吃饭呢吗,侯爷这是已经吃完了?”
沈成济低着头:“我是来找华容的。”
“你找我们小姐做什么,有了新欢还来招惹旧人,沈侯爷真会吃锅旺盆。”元儿瞅他一眼,不耐烦地下逐客令,“我们小姐累了,不想让人打扰。侯爷要是吃饱喝足了,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