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找住持开解(2/2)
或许是别人都在向管家和丫鬟讨要喜饼,只有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他来迎娶她了?
窦华容险些就朝沈成济的方向迈过去,红娘的一声“小姐”把她拽回了现实。
“小姐,吉时到了,该上轿了。”
窦华容这才恍惚地醒过来,她不是要嫁给沈成济。
红娘满脸笑容的高喊:“新娘子出嫁,脚不沾地出门去,福气满满迎郎来——”
按照大兴的礼节,这时候便要有人来背新娘子上花轿,抢着背,背了便是沾喜气。
几个男子跃跃欲试的想要抢一抢这头喜。
沈成济跟着上前去:“新娘子可愿意把这份喜气赠给我?”
沈成济背对着窦华容,一撩衣裳单膝跪下去:“上来,我送你出嫁。你莫要嫌我不吉利就好。”
小茹和老管家忽然间收敛了笑意,谁也不曾想到,沈成济会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要背窦华容上花轿。
沈成济单膝跪在她身前,等着她上来。
窦华容鬼使神差地趴上了沈成济的后背,周围一阵欢呼声,喜糖不要钱似的撒出去。
沈成济尽量让自己走得很稳,毕竟他最近身体却是不太好,窦华容又怀着身子,他不敢大意。
窦华容听到沈成济有些粗重的呼吸,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沈成济不至于背她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她第一眼看到他,便觉得他的气色不太对,而且几乎要瘦脱了相。
“嘘,新娘子不可以说话,小心以后有人说你是凶婆子。”沈成济把窦华容缓缓地放到轿子前,老管家上前来,按照礼节塞给沈成济好几块喜饼。
沈成济咬了一口,沾喜气:“多谢,新娘子给我沾喜气,我也要送新娘子一点礼物。”
沈成济从胸口的衣襟里拿出一个红盒子:“这是我给你随的礼,你也不缺银钱,我便不给分子了,这点小东西,算我给你的嫁礼,一直想送你的,不是没机会,就是忘了拿,这次没忘,还希望新嫁娘不要嫌弃。”
窦华容把小盒子拿在手里,对沈成济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红娘挥着红帕子喜笑洋洋地上前来:“新娘子快上轿吧,再不走,新郎官可要等急了。”
窦华容被催促着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成济,沈成济浅笑着作揖送她:“祝愿新嫁娘日后平安喜乐,称心如意,琴瑟和鸣,儿孙…满堂。”上轿了,新娘子快上轿了。”红娘催促了几道,窦华容在喜庆的锣鼓声里上了轿子,吹吹打打的奏乐声响的震耳。
窦华容坐在轿子里,突然就掉下来两颗眼泪。
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跑下轿子去,去问问沈成济,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为什么要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再起波澜。
窦华容擦干泪珠,打开沈成济送给她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幅红珠耳坠,正好跟她今日的西服很搭配。
是沈成济从边塞带回来的,当时他还在军中当伙夫,跟着出去采买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这副红珠耳坠,花光了全身的钱,一心想要买回来送给窦华容。
她带着一定会很好看。
只是回来之后,送了几次都没送出去,后来本想着,他迎娶华容进门的时候亲手给她带上的。
沈成济一直跟着窦华容的轿子,到了张奉府外。
丞相结婚的架势,自然是跟他当年不能比的。张奉又重视得很,门口早就热热闹闹地布置好等着他的新嫁娘了。
张奉穿着婚服,看着比平日里更神采奕奕,牵着细带把窦华容牵进府中。
此时的城门外,露依赶着马车哼着小曲儿,带着窦子桓进京。
刚进城门就见京城里好像过年似的张灯结彩,几乎人手一块喜饼,好热闹的露依拦住人问道:“大婶!这京城什么大喜事啊,这么热闹呢!”
大娘拿着喜饼乐滋滋的说:“可不是呢,姑娘来的真巧,今儿是我们丞相大人大婚的日子,娶了位美娇娘,可漂亮了!姑娘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讨一点喜气呢!”
“丞相娶亲呀,好大的排场哦!”露依闪亮地睁着眼睛,她跟窦子桓一直在京郊养伤,荒山野岭的,连人都不见几个,好久都没凑过这样的热闹了,心里痒痒的。
她咬咬唇对窦子桓说:“咱们也去看看新娘子吧?有人成亲诶,还是这么大的场面,我都没见过!咱们去讨杯喜酒,沾沾喜气,好不好?”
窦子桓就知道这小丫头又耐不住性子了,在山里住了那么久,早就把她憋坏了。
“走吧,去看看吧。”窦子桓也许久不曾见过京中的热闹繁华了,这京城,似乎比他离开的时候更繁荣了。
露依喜滋滋地驱赶着马车去凑热闹,在丞相府的门前却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沈成济?
他站在门外干什么呢?
府里好像正在拜堂,沈成济入神地看了一会,一旁的小厮扶着他离开。
他的身体,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
露依仔细看了看,是沈成济没错,她险些以为是她认错了人。
她不是把解药和抑毒丹给他了吗?就算是一两月没有刮骨,及时服用解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他怎么病成这样子?
“沈成济!”露依叫了他一声,沈成济扭头看见了露依。
沈成济看到窦子桓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礼貌地作了个揖:“窦大哥回来了,华容正盼着你。”
沈成济无精打采的,露依怎么看都不对劲:“你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的解药,你没吃吗?”
一旁的小厮听了这话就像要跟露依姑娘诉苦:“姑娘给我们将军的药,将军一直怕有副作用不肯吃,结果……结果被人偷了!”
“啊?”露依万万没想到会被偷了,劈头盖脸把沈成济训了一顿,“你怎么这么蠢啊!自己家里也能让人偷了?你都是大将军了,怎么还这么不谨慎没脑子啊,我的天哪,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立刻跟我说啊!给我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露依摸了一把沈成济的脉搏:“天……”
沈成济推开了露依的手:“没事,算了。反正我也要回边疆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出现只会成为华容后半生的绊脚石,既然决定了要消失,彻底消失干净也不是坏事。
露依最听不得丧气话:“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算了,什么人害得你,你也不管了,你儿子你也不要了,就这么找个犄角旮旯当缩头乌龟了?”
要不是看沈成济如今气力不济,露依真想一拳锤上去:“你好不容易从边疆摸爬滚打,立了功回来,就是为了送她嫁人的?”
沈成济扶着小厮的胳膊,站都站不稳。
小厮着急道:“露依姑娘,你就别挖苦我们将军了,这些日子你不在,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将军也是无可奈何……”
婚书都下了,他的孩子,窦华容也不让他认,她跟张奉,一个要嫁,一个要娶,他有什么办法?
现在已经有风声透出来,窦华容怀了张奉的孩子,两人感情甚笃,奉子成婚,张奉就是这般的大度,愿意把窦华容的孩子当自己的养。
一个男人做到这般,沈成济也挑不出毛病来。
沈成济胸口闷得发痛,陡然间俯身咳出一口血来,小厮惊叫着扶住沈成济:“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露依气不打一处来,让小厮把他架上马车:“先送他回府。”
露依瞪了窦子桓一眼,气鼓鼓地拉着冲进了丞相府里:“窦华容不是盼着见你吗,正好大婚之日,应该送给她个惊喜。”
里头,新郎新娘正要拜天地,刚面向着天空,露依就拽着窦子桓进门了。
窦子桓的腿脚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多少还有一点不利落,窦华容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完全傻了眼。
“哥?……”她简直以为眼花了,他哥居然在新婚这一天出现在了她的婚典现场。
张奉亦是倒吸一口气,窦子桓不是死了吗?
他一直以为窦子桓已死了!
张奉忽地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沈成济为窦子桓假死脱身?沈成济平日里看起来一副憨样,这一招假死却做得极致无比,连他都瞒过去了。
张奉暗自紧张地长呼了一口气,但愿窦子桓只是单纯的来参加婚礼,并不知道当年窦华容父亲一事的真相。
不然……
张奉随着窦子桓的走近捏紧了拳,他以为那件事早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