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布衣皆带甲,寒鸦伴义魂(1/2)
残城寻忠骨:布衣皆带甲,寒鸦伴义魂
天光大亮时,襄阳城的上空盘旋着成片的乌鸦。它们的黑羽被晨雾浸得发灰,嘶哑的“呱呱”声此起彼伏,像极了这座死城的哀鸣。一夜厮杀的硝烟尚未散尽,淡灰色的烟霭裹着浓重的血腥味,贴在断壁残垣间缓缓流动,将昨日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压进了冰冷的城砖缝隙里。
城西的城隍庙前,十几个百姓正蹲在墙角,用破布蘸着雪水擦拭脸上的血污。领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名叫张老栓,原是襄阳城里的铁匠,一双打铁的手此刻布满了裂口,指缝里还嵌着未洗去的黑褐色血渍。他望着不远处蒙古兵的营帐——玄色的帐篷连成一片,像丑陋的毒瘤趴在襄阳城的心脏地带,帐篷外巡逻的兵卒腰间挂着弯刀,靴底踏过的地方,还沾着宋军将士的血迹。
“张大叔,你看那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拉了拉张老栓的衣角,声音发颤。顺着少年指的方向,城楼的箭垛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躺着——郭靖的玄色长袍被血浸成了深紫,半截铁枪仍握在他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黄蓉的鹅黄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的头轻轻靠在郭靖肩上,双手还保持着握住郭靖手腕的姿势,仿佛只是累极了,靠在丈夫肩头小憩。
张老栓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在襄阳城住了一辈子,亲眼看着郭靖夫妇守了这座城二十多年——饥荒时,是郭大侠开仓放粮,让满城百姓不至于饿死;蒙古兵第一次来犯时,是黄夫人出谋划策,用“打狗阵”挡了敌军三个月;就连巷子里的孩子丢了,黄夫人也会亲自带着丐帮弟子帮忙寻找。在襄阳百姓心里,郭靖夫妇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侠,是比亲人还亲的依靠。
“郭大侠……黄夫人……”张老栓哽咽着,猛地站起身,“他们不能就这么躺在那儿!蒙古人会糟践他们的尸身,我们得把他们抢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的百姓纷纷抬起头,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
“对!抢回来!郭大侠护了我们一辈子,我们不能让他死后受辱!”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攥紧了手中的锄头,锄刃上还沾着泥土,却闪着决绝的光。
“我也去!我爹是守城的士兵,昨天战死了,我替我爹护着郭大侠!”方才那个少年挺了挺胸,从腰间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那是他爹留给她的遗物。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城隍庙前就聚了三十多个人。有卖菜的农妇,手里还提着没卖完的白菜;有说书的先生,怀里揣着用来敲醒木的惊堂木;还有药铺的掌柜,背着装满金疮药的布囊。他们手里没有像样的兵器,有的握着锄头,有的拿着菜刀,有的甚至只是攥着一块磨尖的城砖,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坚定——那是为了守护恩人,哪怕拼了性命也不怕的决绝。
张老栓看了看众人,深吸一口气:“蒙古兵现在正在清点战利品,城楼附近的守卫应该不多,但我们也得小心。一会儿我带着几个人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李掌柜你带着妇人和孩子从侧面绕过去,一旦摸到郭大侠身边,就赶紧用布裹住他们的尸身,咱们往城南的破庙撤——那里有地道,能暂时躲一躲。”
众人纷纷点头,药铺的李掌柜拍了拍布囊:“放心,我带了止血的药,要是有人受伤,我能治。”卖菜的王婶也开口:“我这儿有麻绳,到时候能把布捆紧,省得路上掉了。”
商量妥当,众人分成两队,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城楼方向挪。晨雾还没散,淡灰色的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能清楚地听到蒙古兵的说话声——那是他们听不懂的蒙古语,偶尔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汉语,像是在呵斥路边的百姓。
“动作轻点,别出声。”张老栓压低声音,率先摸到了城楼下方的拐角处。他探头一看,城楼的台阶旁站着两个蒙古兵,正靠在柱子上打盹,腰间的弯刀悬在半空,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张老栓对身后的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冲了出去——张老栓举起手中的铁锤,朝着左边蒙古兵的后脑勺砸去;另一个汉子用锄头勾住了右边蒙古兵的腿,第三个汉子趁机捂住了那兵卒的嘴,将一把短刀捅进了他的胸口。不过瞬息之间,两个蒙古兵就倒在了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快!上去!”张老栓压低声音,众人顺着台阶往上跑。刚到城楼顶端,就看到郭靖和黄蓉的尸身还躺在原地——蒙古兵大概是觉得这两人早已没了威胁,又忙着抢夺城里的财物,竟没派人看守。
李掌柜赶紧打开布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布,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郭靖和黄蓉的尸身裹住。王婶用麻绳仔细捆紧,一边捆一边掉眼泪:“郭大侠,黄夫人,咱们回家了,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蒙古兵的巡逻队!
“不好!快走!”张老栓扛起裹着郭靖尸身的白布,李掌柜也扛起黄蓉的,众人顺着城楼的另一侧台阶往下跑。刚跑到巷口,就看到十几个蒙古兵骑着马冲了过来,为首的兵卒看到他们,立刻举起弯刀,用生硬的汉语喊道:“站住!把东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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