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引灵,溪畔悟道(1/2)
同映踏入山间晨雾时,雾气正漫过最后一层山脊。那些乳白色的雾浪像是被一双无形却又充满灵性的手轻轻拨弄着,它们如同灵动的舞者,时而聚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帐,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之中;时而又散作细如游丝的缥缈轻烟,似有若无地在空气中飘荡。每一步落下,鞋底碾碎的草叶上都挂着细密的水珠,那水珠晶莹剔透,宛如镶嵌在草叶上的珍珠,轻轻一碰,便溅起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细微音符。
他分明感觉到,雾气缠绕过手腕时,那些带着草木清芬的水珠正顺着毛孔缓缓渗入肌肤。那股清凉与芬芳,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摸,轻柔地滋润着他的身心。这哪里是寻常的晨雾?分明是天地在以最温柔、最细腻的方式,为他弹奏一曲唤醒灵觉的晨曲。这晨曲,没有激昂的旋律,却有着一种深入灵魂的安抚力量,让他的心灵逐渐平静下来,灵觉也在这雾气的轻抚中渐渐苏醒。
玉色光泽在雾中若隐若现,像落霞谷灵泉底沉淀的璞玉被浸了水,透出温润的光。同映抬手看了看,袖口被雾气洇湿的布料贴在腕间,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灵纹流转,那是天命之格留下的印记。那灵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与众不同的命运。他想起昨夜在灵泉边冥想时,元婴曾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雾中,此刻想来,或许这山雾本就是天地灵气的另一种形态。那天地灵气,如同一个巨大的宝库,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而这山雾,便是宝库的一扇神秘之门,引领着他去探寻其中的玄机。
脚下的山路随着海拔升高渐渐陡峭,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像踩在晒暖的棉絮上,带着新翻泥土的腥甜。那股腥甜的味道,是大自然的馈赠,它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路旁野蔷薇的藤蔓攀着老松树往上蹿,粉白的花瓣上凝着露珠,阳光穿透雾气斜射过来,那些水珠便成了棱镜,折射出细碎的虹彩。那虹彩五彩斑斓,如同梦幻般的光芒,点缀在粉白的花瓣上,美得让人窒息。同映蹲下来,鼻尖几乎贴到花瓣,清冽的香气里混着泥土的潮湿,让他想起落霞谷春日里漫山遍野的野菊。那野菊在春风中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这野蔷薇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受到天地间的生机,从来都是这般具体而微。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滴露珠,都蕴含着生命的活力和美好,它们共同构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潺潺水声越来越近,像谁把一串银铃埋在了山涧里。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吸引着同映加快脚步。转过一道被蕨类植物覆盖的石壁,豁然开朗的溪谷撞入眼帘:卵石铺就的河床被溪水打磨得发亮,阳光在水面碎成跳动的金箔,那金箔随着水流的波动而闪烁不定,仿佛是无数颗星星在水中跳跃。几株垂柳的枝条垂到水面,风过时,细长的柳叶扫过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倒真像少女在溪边梳理长发。那少女的倩影,仿佛就在眼前,她轻柔地梳理着自己的秀发,那画面美得让人陶醉。
同映解开腰间皮囊,将水囊浸入溪中灌满。捧起一捧水贴在脸上,凉意顺着毛孔渗进血液,连日赶路的疲惫像被这溪水冲刷着,一点点褪去。他盘腿坐在溪边的大石上,闭上眼睛,灵识随着水流蔓延。溪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是千百年来水流冲刷的痕迹;水草根须缠绕着石缝,每一丝颤动都传递着生命的顽强;甚至下游不远处,有只山雀正用爪子拨弄石子,想要啄食藏在下面的小虾。他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能听到它们的心跳和呼吸。那溪底的鹅卵石,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变得如此圆润光滑,它们见证了溪水的流淌,也见证了时光的变迁。水草根须紧紧地缠绕着石缝,它们在艰难的环境中顽强地生长,传递着生命的不屈和坚韧。那只山雀,虽然渺小,但它为了生存而努力觅食的样子,让人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和希望。
“原来溪水也会说话。”他轻声呢喃,想起落霞谷灵泉边老族长说过的话:天地万物皆有灵,修行者要听的,从来不是风声雨声,而是万物与天地共鸣的脉搏。那脉搏,是天地的心跳,是万物的呼吸,只有用心去倾听,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和智慧。同映静静地坐在溪边,用心去感受着溪水的流淌,感受着天地万物的呼吸。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村落里飘来的炊烟裹着柴火气扑面而来。那炊烟袅袅升起,如同一条条轻柔的丝带,在空中飘荡。土坯墙、茅草顶的房屋错落有致,仿佛是一幅古朴的画卷。几个赤脚孩童在晒谷场上追逐,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看见陌生人便捂着嘴躲到大人身后,那怯生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同映放轻脚步,循着晒场上翻晒的草药香,走向那座门前挂着艾草的农舍。
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一位白发老人正佝偻着背往灶膛里添柴。那灶膛里的火焰跳跃着,映照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听见动静,老人扶着门框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深山里,哪来的贵客?”那声音沙哑而苍老,仿佛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
“老丈,我是路过讨碗水的过路人。”同映拱手笑道,目光却落在墙角堆着的几袋干瘪的谷粒上。那些谷壳颜色发暗,颗粒瘦小,明显是欠收的年景。那干瘪的谷粒,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年来的艰辛和无奈。
老人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抹了把胡子:“唉,今年开春就没下过透雨,村东头的老李家,三亩玉米地全旱成了焦土。我这把老骨头倒无所谓,就是孙儿还小......”他指了指里屋,隐约传来孩童咳嗽的声音。那咳嗽声,如同针一般刺痛着老人的心。
同映放下水囊,跟着老人走到后院。几畦菜地里,茄子和辣椒的叶子都卷了边,土壤干裂出细小的纹路。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指腹搓了搓:“老丈,这土太干了,根系扎不深,水分都锁不住。”那土壤干裂的纹路,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干旱的苦难。
“可不嘛!”老人急得直搓手,“我按老法子挖了蓄水坑,可这点雨水哪够啊?”
同映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那是他在落霞谷时整理的农事笔记)。“老丈,我略懂些节水之法。您看——”他蹲在田埂边比划,“在田地周围挖一圈浅沟,下雨时用草席拦住坡上的雨水,引到沟里慢慢渗进田里;再挑些黏土和秸秆混合,糊在田埂上防渗漏。至于种子......”他翻开竹简,指着上面的图样,“这种‘铁壳粟’耐旱,根系扎得深,我教您挑籽儿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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