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晶砺刃,神皇复仇(1/2)

寒晶大陆的冰雪在耀星余辉的折射下,像是撒了满地碎钻,每一片冰晶都在闪烁着细碎的光。极寒的风卷着雪沫掠过荒原,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带着刺痛,却吹不散村口那片喧闹的暖意。同映站在老槐树下,树干上挂着的冰棱足有三尺长,在风中轻轻摇晃,叮咚作响,像一串被施了魔法的风铃。他望着不远处的空地上,村民们正围着三堆篝火载歌载舞,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驱散了常年盘踞在眉宇间的寒气,连呼出的白气都染上了暖橙色。

穿兽皮袄的汉子们大多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结着薄霜,却丝毫不觉寒冷。他们抡起拳头拍着一面巨大的冰鼓,鼓面蒙着冰灵最柔软的腹毛,敲起来闷闷的,却带着撼动冻土的力量,每一声都像是从地心深处涌出来的脉动,震得脚下的积雪簌簌发抖。汉子们嘴里唱着古老的歌谣,歌词是关于冰原猎熊、雪谷寻踪的故事,粗犷的嗓音混着鼓点,在寒空中撞出金色的火花。

裹着厚头巾的女人们手拉手围成圈,裙摆扫过未化的残雪,扬起一阵细碎的雪雾。她们的头巾颜色各异,红的像篝火,蓝的像冰湖,绿的像初春刚冒头的苔衣,转起来时像一朵绽放的七色花。女人们的歌声带着冰原特有的清亮,穿透力极强,能穿透风雪,落在每个人耳中都化作融融暖意,连老槐树的枝桠都似在轻轻摇曳,应和着这久违的热闹。

最热闹的是孩子们。他们穿着毛茸茸的雪狐袄,脸蛋冻得通红,像熟透的浆果。几个胆大的孩子正把冰灵们当成活的雪橇,趴在毛茸茸的背上咯咯直笑。那些冰灵本该是极寒的生灵,通体雪白,眼瞳如冰珠,平日里连靠近都会让人打寒颤,此刻却温顺地趴在孩子们脚边,像一群团起来的雪团。有只最小的冰灵被孩子揪了尾巴,也只是委屈地呜咽一声,用湿润的鼻尖蹭蹭孩子冻得通红的手心,惹得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同映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很快又被寒风撕碎。他身上还穿着从福域带来的素色长袍,虽有灵力加持抵御了大半寒气,但寒晶大陆的风像是淬了冰的小刀子,总能顺着衣料缝隙钻到骨头缝里,让他想起突破神皇境前,在星辰界极寒深渊淬炼体魄的日子。那时他每日浸泡在冰水中,任由刺骨的寒意磨砺经脉,只为让灵力更加凝练——如今想来,肉体的寒冷从不是最难熬的,心的冰封才是。

“原来冰天雪地也能这么热闹。”他轻声感叹,目光落在篝火旁一个正在给冰灵喂肉干的小男孩身上。那孩子的袖口磨破了,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冰棱划伤的,却丝毫不影响他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林婉儿正帮一位老婆婆裹紧羊毛围巾,闻言回头笑道:“是人心暖起来了,连冰雪都跟着化了三分呢。”她指尖带着忘忧花的淡香,轻轻拂过老婆婆粗糙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口,新伤叠着旧疤,最深的一道从指根蔓延到手腕,像是被冰镐的倒刺划开的。掌心还留着常年凿冰取火的厚茧,摸起来像块冻硬的老树皮,却在林婉儿触碰时微微颤抖,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雨。

“婆婆,这围巾再绕一圈才暖和。”林婉儿说着,将围巾在老婆婆颈间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结。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用嘶哑的声音道谢:“好孩子,要不是你们,我们现在还在冰窟边哭丧呢……”

林婉儿转头对同映说,眼底映着篝火的光:“你看,他们早就习惯了和寒冷打交道。祖祖辈辈靠着凿冰取火、驯滑冰灵过活,男人能在零下百度的冰湖里捕鱼,女人能用冻硬的兽皮缝出最保暖的衣裳,孩子们三岁就敢跟着冰灵跑雪原。他们耐寒的本事比谁都强,缺的从来不是对抗严寒的力气,是对抗邪恶的底气。”

同映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冰窟的方向。那里曾是被黑暗力量侵蚀的禁地,此刻却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修复后的封印如同一颗安静的星辰,悬在冰窟入口上方,将所有阴冷都锁在了里面,连风都绕着它走。冰窟周围的冰层上,还能看到打斗留下的痕迹——深不见底的裂缝里结着新冰,被黑气腐蚀过的岩石泛着奇异的虹彩,那是他用神皇境力量净化后的残留。

他忽然想起刚进冰窟时的情景。那些由人心恐惧凝聚的幻象曾如此真实:福域的伙伴们倒在黑暗里,青禾的药锄断成两截,药篓里的七星草撒了一地,沾着黑血;阿木的弓箭散落四周,最喜欢的那支鹰羽箭断了尖,箭杆上刻着的“守”字被黑气糊住;连最沉稳的长老都闭着眼,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手里还攥着给同映留的桂花糕,再也不会在他闯祸时板着脸说“慢点跑,别急着长大”。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神王境的灵力险些失控暴走,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却被无形的黑暗锁链缠住四肢。是林婉儿的声音像道暖流,穿透了层层幻象:“同映,你看清楚,这些都不是真的!青禾在清风岛种新的药田,阿木正教孩子们做弓箭,长老还在等你回去喝他酿的梅子酒!”

更重要的是,在最慌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摸到了那块温热的时光晶核。晶核里封存着星辰界居民修补虹桥时的笑声——有工匠敲打石板的叮当声,有孩童追逐时的嬉闹声,有老人讲故事时的咳嗽声;还有清风岛老者对着夕阳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遗憾,只有“总算把该做的事做完了”的释然;更有他自己在无数个日夜琢磨出的“凡人境”的真谛——原来最坚固的盾牌,从来不是毁天灭地的力量,是心里装着的那些牵挂,是怕辜负的眼神,是想守护的温暖。

“走吧。”林婉儿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递过来一块烤得温热的红薯,外皮焦脆,还沾着点炭灰,撕开时冒出丝丝甜雾,混着泥土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鼻尖的寒意。“下一站去哪?”

同映接过红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连丹田处的神皇本源都似被这暖意烘得更加活跃。他低头看着红薯瓤里细密的糖丝,那糖丝亮晶晶的,像极了寂星石碑上流淌的光带。忽然间,寂星遇袭时的情景再次涌上心头——那三道黑袍人的骨刃带着死寂之力,划破他神皇境光盾的瞬间,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神魂灼烧的味道。骨刃上的黑气像有生命般钻进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灵力瞬间冻结,连星辰轮回法则都险些停滞。

若不是林婉儿用忘忧花藤蔓缠住对方片刻,藤蔓上的香气暂时麻痹了黑气;若不是他借着流星陨石带的混乱,强行撕裂空间,恐怕早已成了对方献祭黑暗本源的祭品。逃亡途中,他看着林婉儿为了帮他压制黑气,指尖的忘忧花一片片凋零,花瓣落在他手背上,凉得像泪。

“去暗影谷。”同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咬开红薯的瞬间,甜香里仿佛混进了一丝凛冽的锋芒。“那些黑袍人来自那里,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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