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劫,以身殉道(1/2)

朝阳初升时,同映指尖的紫金神光尚未完全收敛,与天边的金红霞光交织成一片瑰丽的光幕。他望着林婉儿递来的麦饼,饼皮上还沾着几粒白芝麻,热气混着麦香钻进鼻腔,忽然想起前世作为“元”时,独坐混沌边缘啃食星辰碎屑的日子——那时的食物只有冰冷的能量流,带着金属被灼烧后的涩味,从未尝过这般混着烟火气的暖。

“这饼里掺了忘忧花的蜜。”林婉儿见他发怔,指尖轻轻拂过他眉心尚未消退的混沌纹路,那纹路是昨夜突破神帝境时,混沌之力在体表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天光渐亮慢慢隐去。“古籍上说,忘忧花不仅能忘忧,还能帮人记起最该守住的东西。”

同映咬下一口饼,甜意漫过舌尖时,识海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天道那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在意识深处炸开:“逆道者,必遭天诛。三息之内,若不束手,此界星辰,尽皆陨落。”

话音未落,远方的星辰界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他循着感应望去,虹桥上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溢出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刀刃,瞬间绞碎了三只掠过的星蝶,蝶翅的磷粉像碎金般撒落,却在接触罡风的刹那化为虚无。寒晶大陆的冰原同时发出咔嚓巨响,万年不化的冰层从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底下翻滚的岩浆映得冰层透出诡异的红光,冰灵们惊慌的嘶鸣穿透云层,像碎玻璃划过金属的锐响。

“你敢!”同映周身神光暴涨,紫金与混沌二色交织成螺旋状的光盾,却在触及天道意志的刹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血液喷溅在麦饼上,将白芝麻染成细碎的星点。他终于明白,神帝境虽能执掌部分规则,却仍在天道的笼罩之下,对方要毁灭这方世界,不过是抬指之间的事。

“我为何不敢?”天道的声音带着嘲弄,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蝼蚁,“万物皆为我所化,生灭荣枯,亦我之权。”

林婉儿扶住摇摇欲坠的同映,指尖凝结的忘忧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淡紫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化作光点:“别信它!若它真能肆意毁灭,何必用威胁?”她的声音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片凝聚的乌云,“它在怕!怕你真的联合万灵,动摇它的根基!”

同映猛地抬头,果然在天道意志的缝隙中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前世“元”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天道虽能掌控万物生灭,却需遵循“因果平衡”的铁律,若无故毁灭有灵世界,自身也会遭受本源反噬。它此刻的威胁,更像是色厉内荏的试探。

“要战,便换个地方。”同映擦去唇角血迹,掌心托起时光晶核。晶核中浮现出星辰界、寒晶大陆与寂星的虚影,三者气息交织成稳固的三角,“我随你去虚空,若我输了,任你处置。但你若伤此界分毫,我便是燃尽神魂,也要拖你一同湮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混沌的决绝。时光晶核在他掌心爆发出璀璨的光,将三界气运尽数包裹——那是他以神帝权柄立下的誓约,以三界生灵的信念为凭,若天道违约,便会遭气运反噬,本源崩裂。

天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半炷香后,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回音谷上空张开,裂缝中是不见底的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入无妄空间,三百年后,胜负自分。”

同映转头看向林婉儿,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寒冰。他抬手轻抚她鬓角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不舍,却在触及她发丝的瞬间微微颤抖:“照顾好他们。”

“你会回来的。”林婉儿按住他的手,将一块用自己发丝编织的平安结塞进他掌心。结上缀着颗小小的混沌种子碎片,是她用三年灵力温养而成,“这是用忘忧花汁泡过的,能帮你守住心神。三百年,我们等你。”

同映握紧平安结,那触感比星辰界最坚硬的玄铁还要沉重。他转身踏入那道漆黑的裂缝,衣袂被虚空罡风掀起,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裂缝在他身后闭合的瞬间,他听见回音谷的岩石们齐声高喊:“‘我们等你回来’……”那声音穿透虚空,成了他坠入无妄空间前最后的暖意。

无妄空间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色混沌。天道的意志在这里化作无数道规则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缠绕着亿万生灵的哀嚎——那是被它吞噬的世界残留的怨念,是它用来动摇同映心神的武器。

“看看这些逆道者的下场。”天道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锁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破碎的画面:有的世界因试图突破天道限制,被瞬间冻结成冰坨,生灵保持着奔跑的姿态,眼神里满是惊恐;有的世界因发展出超越天道容忍的文明,被投入时间乱流,最终在轮回中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还有的世界,生灵自相残杀,在绝望中亲手毁灭了家园,天道只是冷漠地看着,直到最后一缕气息消散才缓缓收回目光。

同映不为所动,盘膝坐于混沌之中,将时光晶核悬于身前。晶核中,星辰界的虹桥正在修复,工匠们哼着古老的调子,将新炼的星铁嵌进裂缝;寒晶大陆的冰原上,冰灵们围在一起,用体温融化冰层,护住底下冬眠的幼苗;林婉儿带着孩子们在回音谷种下新的忘忧花,小小的手捧着花籽,动作笨拙却认真。那些画面如同温暖的火焰,驱散着无妄空间的冰冷。

“三百年,我便守在此处,看你能奈我何。”他运转神帝法则,将自身气息与时光晶核相连,以此感知外界的安稳。只要晶核的光芒不灭,便证明那方世界安然无恙。

第一百年,天道以“规则”为矛。

无数道锋利的法则刃芒从混沌中刺出,每道刃芒都刻着不同的规则——有的能剥夺五感,有的能逆转因果,有的能撕裂神魂。同映以混沌之力凝聚成盾,盾面刻满了万灵心声的符文:有星辰界孩童的嬉闹,有寒晶大陆冰灵的低语,有回音谷岩石的哼唱。每当刃芒落下,符文便会发出一声呐喊,将刃芒的力量削弱几分。

他的手臂被一道“遗忘规则”的刃芒划伤,瞬间忘记了如何运转混沌之力,只能凭着本能挥舞光盾。危急关头,掌心的平安结突然发烫,林婉儿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

记忆瞬间回笼,那些与伙伴们并肩的画面——在星辰界修补虹桥时的汗水,在寒晶大陆救助冰灵时的掌心温度,在回音谷与孩子们分食麦饼时的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同映反手凝聚出紫金神拳,拳风裹挟着万灵信念,一拳将剩余的刃芒震碎。混沌中,他的身影略显踉跄,却依旧挺拔,像回音谷中那块最坚硬的岩石,任风雨侵蚀,始终屹立不倒。

第二百年,天道以“诱惑”为饵。

混沌中浮现出无数幻象:星辰界的虹桥化作黄金大道,尽头是至高无上的权柄,只要他伸手,便能成为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寒晶大陆的冰原开满了永不凋零的忘忧花,林婉儿站在花海中向他招手,说天道已允诺和平共处,他们可以永远守在那里,再不必面对纷争;甚至连前世的“元”都在幻象中现身,一袭玄衣,眉眼间带着沧桑:“放弃吧,我们抗争了太久,该累了。”

“这些,本都可以属于你。”天道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情人的低语,“为何要为一群蝼蚁,赔上自己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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