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洞开,引仙圣劫(1/2)
断神渊的晨雾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漫过同映身上玄色帝袍的衣角。他站在新筑的观星台上,青石栏杆上还沾着夜露,折射出细碎的光。下方,炊烟从星罗棋布的村庄升起,淡青色的烟缕在晨风中缓缓舒展,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顺着风飘来,清脆得像檐角的铜铃——这声音与百年前断神渊上的金戈铁马、嘶吼哀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让同映的心境愈发沉静。
这片曾被血火浸透的焦土,如今已长满了沉甸甸的庄稼。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紫色的花瓣沾着露水,它们的根茎扎入土壤的深度,恰好是当年尸骸堆积的厚度。同映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深埋地下的枯骨正在与新生的草木根系交织,化作滋养土地的养分,仿佛在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这片重获生机的家园。
“仙皇,天庭又派使者来了。”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与敬畏。老修士的孙儿捧着一个描金锦盒走来,少年名叫李念,自幼听着同映的传说长大,此刻望着观星台外的景象,忍不住问道,“他们还带了‘镇元仙皇’的金印,说只要您接了这印玺,便能位列天庭仙班,与紫渊仙帝平起平坐呢。”
同映没有回头,指尖轻轻划过锦盒上雕刻的祥云纹路。金印的神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却始终无法渗入肌肤分毫——这枚凝聚了天庭气运的印玺,与他体内奔腾的人气法则早已格格不入,如同水火难以相融。百年前斩杀金曜神皇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基便彻底与大地绑定,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三界生灵的心跳,每一次运转力量都引动着山川河流的共鸣,这样的力量,怎会屈居天庭的体系之下?
“将锦盒还回去吧。”同映的声音带着大地般的厚重,“告诉天庭使者,我的位置,不在九天之上,而在这断神渊的土地里,在每一个炊烟升起的村庄里。”
李念虽有不解,却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捧着锦盒转身离去。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台阶梯尽头时,金印的神光突然彻底黯淡,锦盒表面的祥云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碎裂。紧接着,观星台剧烈震颤起来,脚下的青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断神渊的土地突然喷出一道道乳白色的灵泉,泉水中缠绕着淡淡的混沌之气,落地便化作奔腾的溪流,溪流所过之处,干涸的河床瞬间铺满青苔;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降下血红色的甘霖,雨滴落在枯黄的草木上,枯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断裂的枝桠抽出嫩绿的新芽,连空气中都弥漫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天地异象?”同映抬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这异象并非吉兆,而是某种恐怖威压降临前的征兆。果然,西方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缝隙中传来碾压一切的恐怖气息,比当年金曜神皇的威压强盛百倍不止——那是属于仙帝境的气息,带着执掌天道法则的威严,正是天庭执法者,紫渊仙帝。
“同映,百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紫渊仙帝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凝实,他并未穿厚重的神甲,只着一袭绣着日月星辰的玄色帝袍,袍角扫过虚空时,竟让周围的云雾都凝固成冰晶。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流淌着紫金光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是能割裂空间、斩断修士道基的“斩道剑”。
“屡次拒绝天庭册封,私聚凡人气血乱道,视天道法则如无物。”紫渊仙帝的目光如两道金芒,落在同映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今日,便让本帝替天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斩道剑已化作一道流光,剑身上缠绕的帝威如海啸般压来,观星台的青石栏杆瞬间崩碎,碎石在半空中便被帝威碾成齑粉。同映脚下的土地却在此时轰然爆发,无数道赤红色的人气法则从地面升起,三千道栩栩如生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有百年前拄着拐杖的老修士,有当年举着野花的孩童(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的老者),有战死沙场的将军(虚影手中还握着半截染血的长枪),甚至还有被他救治过的妖族修士(狐族少女的虚影身后还跟着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魔族长老(虚影的羊角上还挂着当年包扎伤口的布条)。
这一次,天地异象愈发汹涌。不是天庭霞光那般冰冷的璀璨,而是无数生灵自发的欢呼——村庄里的凡人对着天空跪拜,口中念着“同仙皇”;山谷中的妖兽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连地底的亡灵都发出嗡鸣,仿佛在呼应这份属于大地的力量。不是气运的强行汇聚,而是大地的轰鸣——断神渊的山脉在震颤,河流在奔腾,岩层深处传来混沌初开般的脉动。
灵泉与甘霖在人气法则的牵引下,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壁垒表面,无数张人脸虚影或笑或泣,带着真实的情感,将斩道剑死死挡在外面。“铛!”斩道剑劈在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剑身上的紫金光芒剧烈闪烁,却被那些带着温度的虚影死死缠住——老修士的拐杖抵住剑脊,狐族少女的尾巴缠住剑身,连当年那个举着野花的孩童(如今的老者虚影)都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牢牢抓住了剑尖。
紫渊仙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百年时间,你竟将凡俗人气炼化成了法则?倒是有些意思。”他显然没料到,这种在神族眼中“污浊不堪”的气息,竟能凝聚成抗衡帝威的力量。
紫渊仙帝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天庭符文从他指尖飞出,融入斩道剑中。剑身上的光芒骤然暴涨,符文流转间,散发出足以碾碎一切道基的天道威压,试图以天庭正统之名,彻底碾碎同映的人气法则。
同映却在此时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土地跟着剧烈震颤,灵泉喷得更高,如银色的巨龙直冲云霄;甘霖下得更急,红色的雨滴在半空汇聚成一道道溪流,顺着人气法则的脉络流淌。他的身影在水雾中变得模糊,再清晰时,周身的人气法则已增至九千道,每一道都流淌着鸿蒙初开般的混沌光泽,与大地深处的混沌本源彻底共鸣。
他成了真正的“大地之皇”。不凭香火愿力的堆砌,不仗天庭气运的加持,只凭亿万人心的拥戴,只凭与天地混沌的共鸣。他的气息不再是单一的土黄色或赤红色,而是化作包容万物的混沌色,将灵泉、甘霖、人气、地脉融为一体,形成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紫渊仙帝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同映的力量正在与整个断神渊融为一体,斩道剑每一次劈砍,都像是在与这片广袤的大地为敌。剑身上的天庭符文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纹路被混沌之气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火。
“不可能!凡人气血怎会有如此力量?”紫渊仙帝怒吼着催动全身帝威,斩道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虹,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誓要将同映连同这片他所守护的大地一起劈开。
同映没有硬接。他深知,此刻与紫渊仙帝正面抗衡,只会让断神渊的生灵再次陷入战火。他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鸿蒙之力裹着他的身影沉入其中,沟壑在他进入的瞬间便合拢,只留下九千道人气法则在地面组成一道巨大的阵纹——阵纹的图案,正是断神渊的地形图,每一个村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都清晰可见,将那道毁灭性的金虹死死挡在阵纹之外。
“想逃?”紫渊仙帝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正要追入地脉。就在此时,观星台上方的虚空突然泛起青灰色的涟漪,一位手持拂尘的老者踏空而出。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星空般深邃,正是慕安宗的宗主,早已不问世事的仙圣境大能,玄机子。
“紫渊仙帝,欺负我慕安宗的小友,未免太失身份了吧?”玄机子拂尘轻挥,一道青灰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将那道金虹稳稳拦下。光幕上流淌的法则与同映的人气法则隐隐共鸣,显然是慕安宗早已布下的后手。
紫渊仙帝看着玄机子,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玄机子,你要为了一个异类,与天庭为敌?”仙圣境的大能,早已超脱了普通的境界划分,其力量足以撼动天庭的根基,即便是他这位仙帝,也不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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