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庵梦回,道祖归心(1/2)

同映牵着莲儿的手走下山时,瓦窑村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田埂上有农人扛着锄头往家赶,见了他们,都笑着打招呼——这五年阿映虽在山里讨生活,却常帮村民修补漏雨的屋顶,或是在山洪来时提醒大家转移,村里人待他向来和善。莲儿躲在同映身后,红着脸朝众人点头,青布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像朵怯生生的青莲。

“阿映,这是要带莲儿姑娘去哪?”村口的张老汉拄着拐杖问,他是当年捡到阿映的人,看着他长大的。

“带她出去看看。”同映笑着回答,掌心的玉佩微微发烫,“过些日子回来。”

张老汉点点头,又叮嘱莲儿:“外面不比山里,遇事多跟阿映商量。”莲儿嗯嗯应着,眼眶却有些红——她自记事起就没离开过塘庵,此刻既新奇又忐忑,攥着同映的手更紧了。

两人刚走出村口,异变陡生。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两侧的竹林里窜出,瞬间封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穿紫袍的老者,面色阴鸷,手里握着柄泛着绿光的骨剑,目光扫过同映时,像淬了毒的冰:“同映,三千年了,你总算肯出来了。”

同映将莲儿护在身后,周身气息陡然沉凝。他认出这老者身上的道袍——那是三千年前景台宗的制式,当年他自毁道基时,正是这宗门跳得最欢,说要“替天行道”斩除他这“异端”。

“景台宗的余孽。”同映的声音冷了下来,眸底闪过一丝金红,“三千年过去,还没死绝。”

“放肆!”紫袍老者身后的四个青年怒喝,他们都是景台宗的后起之秀,修为皆在化神境,在这凡界已是顶尖高手。其中一人踏前一步,长剑直指同映:“魔头!当年你屠戮正道修士三万,致使天地法则动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莲儿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从同映身后探出头:“你们胡说!阿映不是魔头!”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青年冷笑,“他是混沌道体,生来就该被诛灭,留他在世一日,便是天下苍生的祸患!”

同映的指尖缓缓收紧。他想起三千年那场浩劫——景台宗为夺他的混沌宝珠,暗中勾结魔道,屠戮了他庇护的整个莲城,他盛怒之下才血洗了景台宗总坛。可这些事,早已被胜利者篡改得面目全非,如今流传世间的,只剩他“杀人如麻”的恶名。

“你们一说,”同映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就好像你们握着天下的道理似的。”他向前踏出一步,合神境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压得那四个青年脸色发白,“你要与天下为敌吗?”他复述着对方未说出口的诘问,眼神扫过五人,“你们几个就想独占天下的话语权,视所有人为刍狗?当年你们景台宗勾结魔道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正道?”

紫袍老者脸色一变:“休要狡辩!魔头的话岂能轻信?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异端!”他说着,骨剑一挥,一道墨绿色的剑气直劈同映面门,带着腐骨蚀心的毒意。

莲儿惊呼出声,同映却动也未动。就在剑气及喉的刹那,他指尖金光一闪,那道剑气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寻死?”同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起上!”紫袍老者见状,知道单打独斗绝非对手,挥手示意四个青年围攻。四柄长剑同时出鞘,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同映和莲儿罩在中央。田埂上的野草被剑气绞得粉碎,泥土飞溅,连远处的农舍都在簌簌发抖。

同映将莲儿往身后再送了送,低声道:“闭眼。”

莲儿听话地闭上眼,只听耳边传来“嗤啦”一声锐响,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哼。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只见那四个青年已倒在地上,咽喉处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痕,眼里还凝固着惊恐。而同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由金色气流凝聚成的长剑,剑身流动着星辰般的光泽。

紫袍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跑什么?”同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戏谑,“不是说要替天行道吗?”

老者猛地转身,骨剑胡乱挥舞:“你不能杀我!我是景台宗长老,杀了我,整个修真界都会追杀你!你杀人如麻,却不能杀我——杀我就是与正道为敌!”他色厉内荏地嘶吼,“正道岂会容你这魔头放肆?天下人都会视你为蝼蚁,群起而攻之!”

“正道?”同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步步逼近,金剑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火花,“你说的正道,就是视天下人为蝼蚁,只许自己滥杀无辜,不许别人反抗的道理?”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那个雪夜,景台宗的人将莲城的孩童串在剑上,笑着说“这些蝼蚁,死了便死了”。那时他也是这样,握着剑,一步步走向那些所谓的“正道”。

“你们口中的正道,不过是你们独占天下的遮羞布。”同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视天下为蝼蚁的,从来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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