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为途,相守为岸(1/2)

千年光阴,于天地不过一瞬,于同映却是一场漫长的沉淀。

自与天道那一战后,晋中盆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庇佑着。山潭的水从未干涸,岸边的莲花开得愈发繁盛,连空气里都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星辉与莲香。同映的身影依旧时常出现在潭中淬体,只是周身的气息越发内敛,若不细看,与寻常山间隐士无异。唯有头顶那轮历劫天体,在月夜时分愈发清晰,星体表面的符文流转间,竟隐隐能窥见无数轮回片段——有青莲界的灼灼莲华,有断神渊的血色残阳,有山潭边的柴米油盐,还有与天道对抗时的炽烈光芒。

乔婉莲的莲道早已与这方天地相融。她不再刻意显露身形,却总能在百姓需要时悄然出现:旱时引来甘霖,涝时疏导江河,孩童夜啼时,窗外会飘来安抚心神的莲香。人们渐渐不再称她“莲仙娘子”,而是唤她“莲姑”,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土地生养出的亲人,寻常却又温暖。

这日清晨,同映在潭中淬炼肉身,指尖划过水面,激起的涟漪竟久久不散,化作一个个微型的轮回旋涡。他心中微动,抬头望向历劫天体——那星体边缘,竟泛起了淡淡的灰蒙,像是蒙尘的古镜,流转的符文也开始变得滞涩。

“阿映?”乔婉莲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她手中提着竹篮,篮里是刚采的莲子,“今日的莲子格外饱满,我煮了莲子羹,你上来尝尝。”

同映破水而出,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水痕。他接过乔婉莲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颊,目光却依旧望着那轮天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地之力,有些不一样?”

乔婉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秀眉微蹙:“是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她指尖凝聚起一缕莲香,朝着天体探去,莲香刚靠近星体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同映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心中那股异样感越发清晰。这千年里,他虽未再与天道正面抗衡,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来自九天之上的怨念——那是规则被撼动后的不甘,是秩序遭挑战后的记恨,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天地的每一缕灵气中。

“是天道的怨念。”同映的声音低沉,“它没能抹杀我,便将怨念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在天地之力中,一点点侵蚀我的根基。”

乔婉莲脸色微变:“那历劫天体……”

“它本就与我魂魄相连,承载着百万轮回的印记。”同映望着星体上那层灰蒙,“天道的怨念正在污染它,若任其发展,它会彻底崩碎,连带着我的魂印,也会化为飞灰。”

乔婉莲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我陪你一起想办法。当年能对抗天道,如今也一定能化解这怨念。”

同映笑了笑,抬手拂去她鬓边的一缕发丝:“我知道。只是这一次,或许要走一条老路了。”

“老路?”

“轮回。”同映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历劫天体的本质,本就是轮回之力凝聚而成。如今它被怨念侵蚀,唯有回到轮回的源头,以最纯粹的轮回之力冲刷,才能涤尽污秽。而我,必须陪着它一起去。”

乔婉莲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又要……分离吗?”

同映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不是分离,是暂别。百万年的轮回都没能将我们分开,这一次,自然也不能。”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轮回的哪一处。”

乔婉莲埋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不怕等待,只怕轮回路上的孤寂,怕他在无尽的时光里,忘了青莲界的约定,忘了山潭边的相守。

“我在莲池边等你。”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就像当年一样,我会在我们相遇的每一个地方等你,直到你找到我。”

同映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好。”

接下来的日子,同映开始为轮回做准备。他将自己对肉身成圣的感悟刻在山潭的石壁上,字迹入石三分,流转着淡淡的圣境气息,后世若有有缘人得见,或可少走百年弯路。他又以轮回之力梳理了晋中盆地的地脉,将历劫天体溢出的星辉与乔婉莲的莲道相融,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即便他不在,这方水土也能安稳千年。

乔婉莲则每日为他煮莲子羹,缝制新衣,仿佛只是要送他出门远游。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会坐在窗前,对着那轮历劫天体,一遍遍描摹同映的模样,将他的眉眼、他的笑容,都刻进自己的道心深处。

离别的那日,恰逢月圆。山潭的莲花齐齐绽放,粉白的花瓣映着皎洁的月光,美得如同幻境。历劫天体悬于潭上,灰蒙的边缘开始闪烁,像是在呼应着某种召唤。

同映站在潭边,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如旧。乔婉莲为他整理好衣襟,指尖最后一次拂过他的脸颊:“我把莲心炼进了这枚玉佩里。”她将一枚温润的莲花玉佩系在他腰间,“戴着它,无论你在哪个轮回,都能闻到莲香,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同映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魂印分出一缕,注入她眉心的莲花印记中:“这缕魂印能护你道心不灭,若遇危难,捏碎它,我即便在轮回深处,也能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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