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汤还没凉,兄弟你先别躺(1/2)
灶台边的身影动作一顿,刀哥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笨拙地挡了挡额头渗出的汗珠。
晨光透过小馆斑驳的玻璃窗,在他肩头洒下细碎金斑,像一层薄薄的旧铜锈。
菜刀在姜块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刻痕,发出“嚓、嚓”的闷响,节奏紊乱,如同他尚未驯服的呼吸。
林川斜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喝着最后一口豆浆,瓷碗边缘还沾着一点乳白泡沫。
他舌尖抵住上颚,咂出一声轻响,嘴角勾起几分戏谑:“我说刀哥,你这切的是姜丝还是木屑?再练两天,咱们后厨的柴火就都归你了。”
刀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过去的憨直:“副厨第一天,手生。”他右手换了个握法,虎口处的老茧与刀柄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工钱先赊着,等我练出麒麟臂,连本带利还你。”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像是从铁笼里爬出来的野狗,终于敢在阳光下打个盹。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菌菇汤被轻轻放在他手边,瓷碗底部与案板碰撞,发出“当”一声轻鸣。
苏晓柔和的声音响起:“刀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天冷了,我给你织了条围巾,能护住手腕,免得再受风。”
刀哥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苏晓递过来的一条深灰色围巾。
毛线粗粝,针脚算不上细密,甚至有些地方还露着线头,最显眼的是一角用浅色线精心补上的一块小补丁。那颜色,是洗褪了的米白,和林川常穿的那件旧外套上的补丁一模一样。
他曾在一个雨夜见过林川蹲在屋檐下缝衣服,嘴里叼着线头,低声说:“我妈临走前给我缝的……最后一针没系死扣。”
他接过围巾,粗糙的羊毛摩挲着他满是老茧的手指,指腹传来一阵微刺的痒意。
那一瞬间,记忆如电流窜过脊椎。不是厨房,不是小馆,而是冰冷的手术台。
皮肉被撕裂的痛感早已模糊,但手腕被束缚的感觉却清晰如昨:一条湿漉漉的灰布条,死死绑在金属支架上,颜色……正是这块补丁的米白。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笨拙地将围巾缠在手腕上,动作迟缓,仿佛在给自己上刑具。
那块补丁正对着脉搏跳动的位置,像一枚烙印。
“砰!”
小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卷着消毒水的气味灌了进来,吹得案板上的姜末打着旋儿飞起。
门框上的风铃狂响,叮当乱撞,像一群受惊的鸟。
林夏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到灶台前,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病历报告甩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纸张边缘划过刀哥的手背,激起一阵本能的战栗。
姜块和菜刀都跟着跳了一下。
“刀哥的‘钢骨崩解’不是后遗症。”林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像两片寒湖,“是‘茧核’残留在他体内的‘机械意识’在反噬。我查了血母的实验日志,那种‘共生之茧’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改造,而是寄生宿主的意志。”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现在感觉不到痛,甚至能用残废的左手发力,是因为它在替你‘镇痛’,用机械信号覆盖了你的神经感知,它在把你变成它的傀儡。”
刀哥缠着围巾的手腕猛地一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盯着那份报告,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被操控的暴戾,像一头刚从陷阱中挣脱却被发现脖颈仍套着锁链的野兽。
他发出一声冷笑,低沉而嘶哑,像铁锈刮过混凝土:“所以,老子现在算什么?一个人形机器?”
整间小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炉火噼啪一声,火星溅落,没人去管。
林川放下了豆浆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眼神沉静如深潭。
他沉默地看着刀哥,右眼的瞳孔深处,一道细微的雷纹一闪而过。鬼眼,悄然开启。
刹那间,他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不再是晨光熹微的小馆,而是一间昏暗的卧室。
午夜,躺在床上的刀哥猛地坐起,双眼泛着非人的红光,瞳孔收缩成两条竖线。
他无意识地抬起双手,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轻易地撕裂了身下的实木床板,木刺飞溅,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更恐怖的是,他手臂的皮肤下,一根根银白色的金属骨骼正在暴起,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撑破血肉的束缚,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幻象只有一瞬,却让林川的后背浸出一层冷汗,衣衫紧贴脊背。
他知道,这是刀哥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将要发生的景象。
“林川!”又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门外传来轮胎急刹的尖啸,橡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再次灌入。
楚歌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从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上跳下,快步走进店里。
她手中拿着一张平板,屏幕幽蓝,上面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地下热成像图,红色光点在钢铁厂地下三层缓慢闪烁。
她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林川脸上,眉头紧锁:“龙组总部刚传来的消息,城西钢铁厂地下三层还有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波动,血母的‘活体熔炉’没有被完全关闭。”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的右眼,雷纹比昨天深了。”
林川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仿佛想擦掉那道不祥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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