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灶台不灭,老子就不退(1/2)

晨光熹微,穿透翡翠城上空厚重的工业尘霾,给七贤街铺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灰黄与铁锈色交织的天际下,烟囱吐出的浓烟如垂死巨兽的呼吸,缓缓拖曳过低空,遮蔽了本应升起的日轮。

小馆门前那盏锈迹斑斑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沉睡记忆的轻吟。

馆内,一股浓烈霸道的香气早已先于天光,宣告了新一天的开始。那是红油沸腾时香料爆裂的焦香,是花椒在热油中噼啪炸开的麻意,是八角、桂皮、干辣椒与牛骨汤共同熬煮十余小时后凝练出的灵魂气息。

这味道像一记重拳,砸碎了整条街巷的清冷梦境。

林川站在灶台前,身形如松,肩背挺直如刀削,手中巨大的铜柄汤勺搅动着一口深锅。

锅体黝黑,边缘布满岁月留下的烫痕与刮痕,锅内赤红的川汤翻滚不休,汤面浮着一层由十几种香料炼化而成的七色油花,宛如熔化的琥珀,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妖异光泽。

每一颗气泡破裂,都迸发出细小的“嗤”声,释放出足以唤醒沉睡神经的辛辣暖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灼烧鼻腔的刺激感。

他掌心紧握勺柄,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虎口处的老茧厚实如皮革,每一次搅动都带着千锤百炼的节奏。

锅底火焰跳跃,橙红与幽蓝交织,舔舐着锅底,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仿佛这口灶台本身也在呼吸。

刀哥沉默地走来,脚步沉重,踏在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带着金属义肢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如同被砂石打磨过的铁板,皱纹深刻得像刻刀凿出的沟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本边缘泛黄、纸页卷曲的日记本轻轻放在灶台一角。那是小婉的遗物,封面上还残留着几滴早已干涸的红色油渍,不知是汤汁,还是血。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三支细长的线香,檀木质地,指尖能触到表面细微的纹理。

他用灶火点燃,火苗蹿起一瞬,映亮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

香插入灶台砖缝,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清苦的木质气息,混入川汤的烈香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热烈中有静谧,暴烈里藏着哀思。

苏晓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在墙上一个空着的小碗凹槽里,贴上了一张新的卡通笑脸贴纸。

她的指尖沾着一点胶水的黏腻,贴纸边缘微微翘起,她用力按了按,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那张笑脸眼睛弯弯,嘴角上扬,与周围斑驳的墙面格格不入,却又倔强地存在着,像是在说:“我们还在。”

沈清棠则取出一枚雕刻着三足金蟾的护身符,铜质温润,蟾口衔着一枚古钱,指尖拂过时能感受到细微的雕纹凹凸。

她踮脚将它挂在小馆的门梁上,金蟾轻轻摆动,铜钱“叮”地一声轻响,像是敲响了一声微弱的祝福。

秦雨桐放下一瓶贴着手写标签的安神药丸,瓶身冰凉,玻璃质感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给那些夜里睡不安稳,总做噩梦的人。”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温度。

最后走进来的是老焊,他拄着一根金属拐杖,每一步都沉重而清晰,拐杖尖端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他将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放在灶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那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抖了一下。

“这是当年‘摇篮’实验舱的登记簿,”老焊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小婉……是第3的士兵,整齐地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型,关节处滴落的液压油在地面汇成暗红小洼,散发出铁锈与化学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在阵型的中央,安放着一台孤零零的维生舱,舱体上还挂着一块崭新的铭牌,上面用冰冷的字体刻着——“容器·01”。

那就是为他准备的王座,也是为他准备的囚笼。

“他们……”刀哥盯着那台空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锈蚀的金属摩擦,“还在等我回来。”

林川按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坚定。

“你回来了,”他沉声道,“但不是给他们当狗用的。”

说着,他从指间抽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泛着冷光,尾部缠绕着极细的神经导线。

这是“鬼医”的针,能医人,亦能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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