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围裙当弓弦,老子射的是命(1/2)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一盆泼下来的滚油,将钟楼广场的每一寸石板都烤得滋滋作响,脚底触感如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步都传来灼烫的刺痛。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翡翠城的轮廓晃动如水中倒影,仿佛随时会蒸发殆尽;热浪翻涌间,连呼吸都带着焦躁的灼意,鼻腔里灌满干燥的尘土与金属锈味。

唯有广场中央的林川,动作沉稳得仿佛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他解下腰间那条缝满了各色补丁的围裙,布料粗糙厚重,指尖划过时能感受到油渍浸透纤维后形成的硬痂,每一道补丁边缘都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烟火日夜打磨出的灵魂印记。

那围裙曾沾过七贤街三百六十五天的油盐酱醋,吸饱了灶火的气息、食客的喧哗、锅铲碰撞的节奏,此刻却被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绑在星陨弓残破的弓弦上。

弓身布满裂纹,如枯骨般泛着灰白光泽,仅剩一根独弦悬于天地之间,透着英雄末路的悲凉。

可当围裙与弓弦相接的刹那,林川右手指尖忽地燃起一缕赤红色的微光。那是“心火”,是七贤街百年灶台淬炼出的意志之焰。

火焰顺着他掌纹游走,沿着围裙边缘蔓延,所经之处,油渍竟化作暗金符文,补丁如鳞片般微微鼓起,整条围裙仿佛活了过来,织物纤维在高温中重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远古战鼓的低鸣。

“嘣。”

一声闷响,林川将弓身末端狠狠嵌入广场中央一道狰狞的地脉裂缝。

大地震颤,裂缝深处传来低沉回响,像是沉睡巨兽的心跳被唤醒。

整张弓顿时如一株扎根于地心深处的古树,散发出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沉雄气息。

指尖触碰弓臂时,一股温热顺着掌心涌入,那是地脉的搏动,也是整条七贤街的呼吸。

“你疯了?”楚歌的声音撕裂热风,他掌心一团烈焰熊熊燃烧,橘红火舌舔舐空气,发出“嘶嘶”的爆响,周围光线剧烈扭曲,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用一条做饭的围裙当弓弦,还指望这把破弓……能射穿时间?”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场景的荒诞程度,超出了他身为雷法传人的所有认知边界。

林川头也不抬,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辣椒油浸润得发亮的白牙:“射不穿,就把它扔进锅里,加二荆条、小米辣、灯笼椒,用我秘制的辣油炖了它。我林川的弓,要么射穿天,要么就得够味儿。”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伴着微凉的风拂过耳际,像是晨露滴落铜铃。

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她怀中抱着一口样式古朴的青铜小钟,钟身铭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指尖轻抚钟壁时,一丝冷意悄然渗出,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霜雾。

正是鸣钟一脉的当代传人,钟灵。

她神情肃穆,声音如钟磬般清越,余音绕梁三匝:“林川,我祖父临终前传下‘定音诀’,他说此诀一出,万物皆寂,可强行冻住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速,整整三秒。”

“三秒……”楚歌掌心的烈焰微微一滞,热浪退去半寸,他深知在与“时砂之主”的战斗中,一刹那的停顿都足以扭转乾坤,三秒,几乎是神迹。

“丫头,光有诀,没有魂,也是白搭。”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拄着拐杖的老钟步履蹒跚地走来,每一步落下,拐杖尖端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圈微弱的共鸣波纹,仿佛在丈量脚下这片土地的脉搏。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林川、楚歌和自己的孙女,叹了口气:“当年,我们七个老家伙联手封印‘时砂回廊’,靠的就是这一声钟鸣,它引动的,是整条七贤街积攒了三百年的信念。那一撞,是拿命在撞。我们每人割破手指,以血为誓,将自己的命脉与地钟共鸣阵相连。如今六人已逝,唯剩林川这一滴‘活血’,尚存一线呼应。”

林川终于直起身,他看向老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戏谑,只剩下凝重的决意:“钟爷,您放心。当年你们用的是七贤的命,这一次,老子用七贤街的烟火气,当引信。”

日影西斜,钟楼的指针缓缓爬向五时三刻。

广场上的热浪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天地都在屏息等待那一声惊雷。

风停了,蝉鸣绝迹,连远处翡翠城的市声也悄然隐没。

傍晚,当最后一抹残阳被地平线吞噬,天空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云层深处电光游走,如同垂死巨兽的血管。

钟楼广场上空的空间开始剧烈地塌陷、旋转,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流淌着金色沙砾的旋涡。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漩涡中缓缓走出,他身披一件由无数微小沙漏编织而成的长袍,每一次呼吸,都有金色的时砂从袍角洒落,将触及的石板瞬间风化成尘,发出“簌簌”的崩解声,粉尘飞扬中带着陈年旧纸燃烧般的焦味。

时砂之主,降临了。

他的目光没有形状,却仿佛能穿透万古,径直落在林川身上,声音空洞而宏大,如远古墓穴中的回响:“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悲的厨子。我给过你机会,斩断这凡俗的羁绊,你便能得到永恒。但你,未能斩情。”

林川缓缓将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搭在围裙织成的弓弦上,右手猛地一拉。那条油腻的围裙瞬间绷紧,纤维在极致张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并未断裂。

相反,每一道补丁都在发光,油渍化作符文链条,缠绕箭杆,整条围裙如活物般震颤,发出低频嗡鸣,仿佛千万口铁锅同时受热膨胀。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毫无征兆地淌下血泪,一滴滴滚烫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灼烧着皮肤,留下细小焦痕,空气中弥漫开一丝铁锈与焦肉混合的气息。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老子从不斩情。我只会……用它当火药!”

话音落,箭已发!

那不是弓弦的震动,而是整片大地的怒吼!

嵌入地脉裂缝的星陨弓,在这一刻成了大地意志的延伸,那条浸透了人间烟火的补丁围裙,成了引爆这股力量的导火索。

地脉震波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洪流,裹挟着漆黑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轰然撞向悬浮在时砂之主身后的巨大“时砂沙漏”主干!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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