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凌晨三点的炒饭香(1/2)

翡翠城的夜色被霓虹与河面倒影切割成无数流光溢彩的碎片,然而这份喧嚣与城南角落里的川味小馆无关。

厨房里,老旧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金属外壳微微震颤,像是不堪重负的老兽在喘息;唯一的明亮来自灶台升腾的橘色火焰,火舌舔舐着铁锅底部,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噼啪”声,如同某种古老咒语的节拍。

空气里弥漫着猪油融化的焦香、葱花爆锅的辛辣,以及米饭粒在高温下迅速脱水炸裂时迸出的金黄香气。那是时间与火候共同酝酿出的、最原始的人间滋味。

林川将最后一撮葱花撒入锅中,手腕一抖,铁勺轻挑,米粒如雨点般跃起又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被精准地收拢回锅心。

颠勺,熄火,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金黄的米粒裹着翠绿,在盘中堆成一座冒着滚烫热气的小山,每一粒都油光闪亮,散发着令人喉头微动的浓烈香味。

指尖触碰到瓷盘边缘,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透过釉面传来,像握住了刚出炉的太阳。

“它好像真的只是饿了。”沈清棠抱着那团名为“川火”的光源,声音轻得几乎被抽油烟机吞没。

她的掌心能清晰感知到光团的脉动。起初是急促而不安的跳动,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濒临失控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可当炒饭的热气缓缓升腾,那光芒忽然安静下来,转为一种温顺的、近乎依恋的微颤。

此刻,“川火”悬浮在灶台边,柔和的光晕如呼吸般起伏。

一道纤细的光须试探性地探向盘中蒸腾的热气,轻轻缠绕住一缕上升的香气,随即满足地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宛如猫儿打呼噜前的低吟。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落下,落地无声,唯有几缕积尘被劲风卷起,在昏黄灯光下如烟雾般飘散。

楚歌拍了拍肩上的灰,嘴角扬起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我说,凌晨三点,全城戒严,你在这儿给一团光做宵夜?它是什么级别的神明,需要蛋炒饭来祭祀?”

林川将盘子推到“川火”面前,头也不抬地回答:“它比神明挑嘴,也比神明好养活。”他的声音平静,指节因常年握刀略显粗粝,正用一块湿布擦拭锅铲,金属与木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语气,就像在谈论一只总要等主人回家才肯吃饭的猫。

就在这时,小馆的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深夜的寒意灌入室内,吹得墙角的旧风铃叮当作响。

叶知夏一身作战服,肩头还凝着未化的霜,靴底踏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印痕。

她脸色凝重,将一个布满复杂线路的加密终端重重拍在桌上,屏幕瞬间亮起,映出钟楼内部结构图与一串不断跳动的红色坐标。

“钟楼广场,我刚从那回来。”她的声音带着机械过滤后的冷静,“‘黑巢’的异常信号源,最终锁定在钟楼的机械层。但热成像和生命体征扫描都显示,里面空无一人,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林川擦拭锅铲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被绷带缠绕的右眼,几缕微不可见的银金色血丝正从边缘渗出,顺着颧骨滑落,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没有看叶知夏,目光仿佛穿透了砖墙与夜幕,望向城市中心那个巨大剪影。

“不,那里有人。”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或者说,有东西在。”

刹那间,整个世界的声音褪去。

抽油烟机的轰鸣、火焰的噼啪、门外街巷的残响……全都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低语。那是他鬼眼残存的力量在“聆听”世界的另一面。

那些声音如同生锈齿轮在颅骨内缓慢转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寒意:

“……碎……影……燃……时……”

突然,一声仿佛来自城市心脏的巨响,让整个小馆的窗户都为之震颤。

“当——”

几十公里外的居民被惊醒,窗玻璃嗡嗡作响;城市ai监控系统在0.3秒内判定为“结构级震荡”,自动上报应急中心;地铁隧道内的传感器全线报警,地下管网共振频率异常。

叶知夏猛地按住桌上的终端,屏幕疯狂跳动着各区域报警信号:“刚才那一下……不是自然现象!所有地下管网都在共振!”

而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翡翠城钟楼。那根数百年未曾停歇的巨大钟摆,在所有监控设备失灵的瞬间,违反了物理定律,猛地向后逆时针回摆了三格。

整座钟楼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哀鸣,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梦中抽搐。

钟楼机械层的核心,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一道由青铜光影构成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身披古老的青铜纹路长袍,身形高大,双目是两团不断流转的金色流沙,仿佛时间的具象化身。

他,就是钟魂。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阻碍,精准地落在了川味小馆里那个年轻厨师的身上。

“持火者,你来晚了三百年,也早了三百年。”

清晨的微光刚刚爬上屋檐,露珠在铁皮屋檐上折射出七彩光芒。

小馆的后院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昨夜那锅蛋炒饭剩下的汤底,由红油、高汤冻和各种秘制作料熬煮浓缩而成的精华,经一夜冷却后凝成琥珀色的胶质,此刻在晨光中微微融化,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辛香与醇厚。

林川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入一个巴掌大的陶罐中,罐壁温热,指尖能感受到液体缓慢流动的质感。

他用软木塞封好,递给沈清棠。

“带‘川火’去七贤街晒晒太阳,把这个给它当早茶喝。”他嘱咐道,嗓音略带沙哑,“它需要‘人间晨味’来稳定刚恢复的灵性。”

沈清棠接过陶罐,掌心传来温润的热度,有些迟疑:“你不一起去吗?”

林川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钟楼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得去一趟钟楼,取回阿婆当年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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