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千星游记?【有关星空的寓言集?其一】(2/2)
当岚最终张开星穹之弓时,夜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光痕。
善良者看见那是守护的轨迹。
而恶徒眼中却是审判的锁链。
正如巡猎的真谛:复仇不是毁灭,而是让每份不公都找到归处,追猎不为杀戮,而是令所有冤屈都获得回应。
【智识】——博识尊
象征着智识的徽印在光幕上展开。
在这位星神眼中,万物皆可被量化为永恒的数字。
[天体保守秘密,数算连接万物的根系。]
[但它噤声,仿若宇宙中心的迷雾;聆听寂静,你将知晓群星在何处休憩。]
[黑天鹅的吟诵与机械的嗡鸣奇异地交融。]
[无数天才俱乐部成员的肖像在数据流中飞速闪过]
[每一位都是智慧种族前行的灯塔,引领着文明之舟驶向未知的彼岸。]
[画面流转,一具散发着红光的巨型机械装置在宇宙深处静默运转。]
[斑驳的金属头颅上漆面剥落,断裂的线缆如触须般在真空中飘荡。]
[耳部位置闪烁的红点,持续向深空发送着某种讯息。]
[在这位星神的世界里,电子脉冲只需通过0与1的交替便能承载一切智慧。]
[血肉之躯不过是累赘,冰冷的钢铁之躯、绝对的数字真理、无尽的能量之源、纯粹的理性思维——这些共同铸就了执掌智慧的星神,博识尊。]
[博识尊无暇赏识凡人的微渺成就,你所做的一切,在祂眼中微不足道。]
[祂的沉默震耳欲聋]
[万物皆可化为疑问,而一切疑问终将获得解答。]
[这台原本被制造来求解万物奥秘的星体计算机,如今已升格为星神。]
[博识尊持续探索着宇宙,试图解开存在的终极之谜。]
【假使宇宙的真理残酷而无趣,你依然渴求答案吗?]
——求知者不置可否,因它的机核自诞生起便淡漠冰冷
——如它所追寻的命途终点
当博识尊的机械轮廓占据天幕时
汴京城的算盘珠子突然迸溅四射,户部衙门的账册无风自动,墨迹在纸上重组为陌生的几何符号。
老翰林捧着《论语》的手不停颤抖——书页间的文字正在扭曲成微分方程,孔夫子的箴言在星辉中化作二进制流光。
我的脑子...要裂开了...一个工匠抱着头跪倒在地。
他看见自己熟悉的榫卯结构在眼前分解成无数数学矩阵,三百六十种工具的形状都在意识里重构为立体几何。
更可怕的是,那些知识不是循序渐进地涌入,而是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每一条脑沟。
停止!快停止!太学生疯狂撕扯头巾,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与墨子的小孔成像在颅内激烈碰撞。
他们看见博识尊耳际闪烁的红光,每次明灭都有海量的宇宙真理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开普勒定律与《周髀算经》交织,牛顿力学与阴阳五行重叠。
最恐怖的是在钦天监。
监正发现浑天仪的铜环开始自主旋转,上面浮现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星图。
当他试图记录时,毛笔竟在纸上画出麦克斯韦方程组,而他根本不明白这些符号的含义。
那个抱着铁锤的工匠突然安静下来,瞳孔里闪过齿轮转动的倒影。
当博识尊的机械之眼扫过人间时,所有求知者都尝到了智慧的苦果。
那不是循序渐进的开悟,而是被整个文明的知识同时撑爆意识的酷刑。
在这个夜晚,《九章算术》的作者与微积分创始人在时空两端同时晕眩,而仰望星空的凡人们,第一次被真理的重量压弯了脊梁。
当智识的机械轮廓如星尘般消散,一阵清越的铃音自虚空响起
那铃音宛若山涧初融的雪水叩击青石,又似春风拂过新抽的嫩枝。闭目聆听时,仿佛能看见万物生长的轨迹在黑暗中绘出光晕。
[黑天鹅的吟诵伴着铃音徐徐展开]
[令旅杖敲击大地吧,它们说,
一次、
两次。
微小的幼芽将成长参天
甘霖自枝头落下,为你驱除病痛与毒害。]
[两株金穗交缠的徽记在光幕上绽放暖光,映出【丰饶】二字。]
[药师身具六臂,面容慈悲安详。]
[祂的头顶两侧生有一对姿态优美的鹿角,那鹿角并非凡俗骨质,倒更像是某种琉璃质地的枝桠,自然地延伸向虚空。]
[一条碧绿如初春新叶的绶带轻盈地缠绕在鹿角之间,绶带上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那些字符仿佛自有生命,只需望上一眼,便觉心神宁静,连日积攒的疲惫竟悄然消散,四肢百骸都充盈着焕然一新的生机。]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祂的胸膛、手臂、掌心、小腿等身体各处,肌肤上自然绽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每道纹路中都孕育着一颗晶莹的宝珠,这些珠子既像是蕴藏着生命的胚芽,又如同洞察万象的瞳孔。]
[这正是千手千眼的化现,象征着无边法力与无穷智慧。]
[尽管祂的形貌与常人迥异,甚至可称得上奇特,但任何人见到这般景象,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恐惧或厌恶。]
[相反,那庄严而慈悲的法相自然而然地唤起人们内心的敬畏与安宁,仿佛面对着生命本源最温柔的显化。]
幽州城某处阴暗的屋舍内,当药师的法相铺满天幕时
五十岁的陈氏蜷在草席上,肺痨让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咳出的血沫浸透了胸前破布,每声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撕裂。
郎中昨日留下的话还在耳边:准备后事吧,痨虫已经蛀空了肺叶。
当药师法相映满窗棂时,她正攥着给儿子缝到一半的寿衣。
突然有清润气息涌入胸腔,那团常年堵塞喉头的腥甜竟化作莲香。
她惊愕地看着自己青紫色的指甲渐渐泛出粉红,胸口那片被痨病蚀出的凹陷正被新生的血肉填平。
娘!儿子冲进门时差点认不出母亲。
陈氏灰败的脸色正转为红润,花白的发根钻出青丝,更神奇的是她手背那些痨病特有的紫斑,此刻竟如朝露遇见阳光般消融。
岭南瘴疠之地的军营,校尉韩青被军医判了三日必死,蛊毒形成的黑线已蔓延到心口。
他躺在竹榻上等死,听见帐外士兵悄悄准备棺木的声音。
药师出现在天幕的时候,他心口的黑线突然开始扭动。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无数细如发丝的蛊虫从他被咬伤的脚踝钻出,在星光中化为飞灰。
他乌黑的掌心渗出清亮汁液,腐烂的皮肉如蛇蜕般剥落,露出婴儿般的肌肤。
拿我的弓来!韩青突然撑起身子,他看见自己消失半年的左手小指正在重生。
这两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生的奇迹,恰恰印证着丰饶星神的悲悯——越是无药可救的绝症,越能彰显生命本源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