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因为我已触碰过天空(四)(1/2)

[星将驭空的挂饰拿出,询问驭空当年的经历,以及不再飞行的理由。]

[“这件圣物并不是普通的工艺品,它可算得上是铭记血泪的见证。”]

[“在仙舟清除不死孽物的同时,丰饶孽物的联军也多次突破战线,将仙舟陷入危境。”]

[“三十年前,曜青与方壶两座仙舟受到敌人的围攻。即使在联盟与丰饶之民漫长的战争史中,那场空战也称得上是最为惨烈的战役之一。”]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丰饶孽物,近百万斗舰飞行士殊死搏斗,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足十万。”]

[“而在这场失利的战役尾声,若不是帝弓司命示现降临,用倾天光矢摧毁了丰饶孽物的攻势,罗浮今日是否还能继续航行,也难说得很。”]

岳飞原本沉静听着,当听到“近百万斗舰飞行士殊死搏斗,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足十万”时,他的手猛然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百万搏命,十不存一……”

“这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胜负了,是拿命去填,一寸一寸地磨。”

张宪在一旁,也是神色凛然:“岳帅,这听着……比咱们任何一场恶仗,折损都要骇人。”

“不一样。”

岳飞缓缓摇头,“我们守的是山河城池,脚下是实地。”

他们……是在无边无沿的虚空中搏杀,败了,连块埋骨的土都没有。

那活着离开战场的十万人,往后每一个夜里,闭眼看见的,恐怕都是同袍在眼前化为飞灰的景象。

当听到景元说到帝弓司命降临时,岳飞语气复杂,“绝境逢生,竟系于‘帝弓司命’一矢……此非人力所能及,实乃天命攸归。”

仰仗星神示现方能存续,此番侥幸。

仙舟经此一役,看似得存,实则元气尽丧,三十载犹未平复……战争之酷烈,一至于斯。

张宪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驭空大人不让女儿飞……”

“不是不让飞。”岳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是不敢再看一次失去。

对自己不敢,对至亲,更不敢。

[“铸成这件圣物的材料,便是帝弓神矢在战场上留下的余烬。对那些幸存者来说,其中掺杂着故友的鲜血,敌人的灰烬,还有自己的回忆……”]

[“驭空就是这场战役的幸存者。而她最好的朋友采翼,埋骨他乡,再也没能回来。”]

[光是听到这段话,两人就已经感受到其中的沉重了。]

老孙盯着天幕,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

乖乖……帝弓神矢的余烬?这、这材料听着就烫手。

阿贵凑近些,脸上还是懵的:孙叔,啥意思?不就一块牌子么?余烬不就是烧剩下的灰?

老孙把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摇摇头:你这孩子,真没听明白?

那不是普通的灰,那是神箭射过、烧过敌人、也烧过自己人之后留下的渣子。

里头还掺着血,掺着骨头灰,掺着人死前最后那口气!

阿贵缩了缩脖子:那……那这牌子戴着,得多沉啊。

岂止是沉。老孙叹了口气,眼神有点远,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爹那辈人,跟着将军打过仗。

后来活下来的几个老兵,凑钱打了把短刀,用的铁就是从战场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破刀烂甲熔的。

我爹揣怀里带回来,从来没亮出来过。

我小时候不懂事,想摸,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阿贵问:为啥?

老孙声音低了些:他说,那铁里听得见嚎。

自己人的,敌人的,混在一块儿,日夜不停地嚎。

你想想,驭空大人这块牌子,那是神矢的余烬,那得是多少条命在上面嚎?

说不定她最好的姐妹都嚎在里头了。

阿贵不说话了,跟着看向天幕里那块小小的徽记,忽然觉得那东西隔着天幕都在往外冒寒气。

怪不得她不让闺女飞。

[星与瓦尔特沉默片刻,一时都没说话。随后瓦尔特摇摇头,表示没有其他问题了。]

[景元点点头,接着说道:“驭空不愿再飞的心结,我不便揣测,也不想再揭她的旧伤。”]

[“没人能轻易放下过去。驭空和采翼是生死之交,她肯定还留着些过去的回忆。”]

[“这话本不该由我说。但对晴霓来说,她有权知道这些事,因为这些过去正在影响她的将来。”]

[“有劳将军,为这些琐事耽误您时间,实在抱歉。”]

[“瓦尔特先生言重了。母女之间相互理解的事,怎能算小事?”]

[景元说着,看向案头堆积的文书,摇摇头,“要我说,神策府里这些文山会海,才是琐事。”]

[打听完毕,瓦尔特准备告辞。星却说还有个问题,把晴霓回忆往事时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晴霓连这些都告诉你们了?”景元微怔,随后脸上浮现一丝怀念的笑容,轻叹道,“真让人怀念。”]

[当年那个因为飞太快被云骑军抓住,带到我面前的小狐人,如今已是和我平起平坐的司舵了。]

[“要是告诉当年的自己,这小姑娘以后会变成沉稳的司舵,我恐怕怎么也不会信。”]

啥?超速飞行?被云骑军抓着……扭送到将军跟前?

老孙愣了半天: 突然“噗嗤”一声,乐了,好家伙……这、这可真是……闹了半天,这位司舵大人年轻时候,也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惹祸精啊。

被控诉超速……抓去将军面前,这听着怎么跟咱们坊间那些飙马撞翻货摊的纨绔小子一个路数?

这人呐……真是被岁月、经历,硬生生给磨成另一副模样的。

当年那股不管不顾只想往天上冲的劲儿,怕是都随着她那好友采翼,一块儿留在那场大战里了。

[景元对着星缓缓道来,在他口中,当年的驭空与如今这位终日埋首于案牍文卷之间的司舵,几乎判若两人。]

[那时她的性子烈得像一团永不停歇的火焰,又像一阵无法被拘束的风。]

[整个仙舟罗浮,能让她那躁动的灵魂稍稍安稳片刻的,恐怕也她的战友了]

[“战友?”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景元点点头,见星眼中满是好奇,原来体积庞大的斗舰,需要两名飞行士默契配合,一人负责掌舵航行,另一人则专司操控武器。]

[再传奇的王牌飞行士,也需要另一位王牌武备士来成就。而与驭空并肩作战、互补短长的那个女孩,就是她的挚友,采翼。]

[采翼的性格与驭空截然相反。无论是驾驭斗舰,还是执掌火力,她都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冰刀,精准、利落,从不掺杂丝毫多余的情绪。]

[“真难想象,性格这样极端的两个人竟然能合作无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