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同床异梦(2/2)

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捕捉到那声音里蕴含的娇憨、依赖,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醉意的挑衅。

这声音与那缠绕的“触须”、那起伏的“沙丘”、那芬芳的“海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全方位包围他的、极具诱惑力的感官盛宴。

在这个梦里,没有具体的面孔,没有清晰的对话,只有纯粹的感觉、气味、声音和光影的碎片。

它是被酒精、疲惫以及今晚所有混乱、暧昧、悸动的经历所共同催化出的产物,是潜意识将那些零散的、强烈的感官刺激重新编织成的,一个充满原始吸引力与无限遐想空间的,温柔而危险的幻境。

他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沉浮,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温柔的侵袭,身体深处被压抑的火焰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被那无所不在的温暖和柔软所安抚,形成一种矛盾而极致的体验。

江若惜的梦境,是一片静谧的雪原。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无垠的雪地染上一层清冷的蓝辉。

万籁俱寂,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实发出的“咯吱”声,清脆而孤独。

她独自漫步,却并不感到寒冷,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被包裹的温暖感,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然后,她看到了那棵梅树。

它就伫立在雪原中央,虬枝盘错,姿态孤傲。

没有叶子,却盛开着灼灼的红梅,每一朵都像是用最浓烈的胭脂点染而成,在月光和雪光的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散发着幽冷而执拗的香气。

她不由自主地向梅树走去。越靠近,那无形的温暖感就越发清晰,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沉稳的、令人心安的气息环绕左右。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最近的一枝梅花。指尖即将碰到那冰凉花瓣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温和的力量自身后拥住了她。

不是真实的触碰,更像是一种气息的笼罩,将她完全包裹。

她感到自己的后背贴合着一片坚实的温暖,耳畔似乎有低沉而模糊的吟诵声,听不清内容,却带着让她心跳失序的韵律,像是诗词,又像是歌谣。

那声音带着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眼前的红梅似乎更加娇艳欲滴,那幽香也变得浓郁,与身后那令人沉溺的温暖气息交织在一起。

雪是冷的,梅是香的,而她被包裹的所在,是滚烫的。

一种隐秘的、带着负罪感的欢愉,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她就在这冰与火、圣洁与诱惑的边界线上,沉浮不定。

宋雨婷的梦境,是喧嚣的,充满力量的。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光线迷离的舞台上,台下是沸腾的、看不清面孔的人群。她手中握着鼓棒,却没有鼓,只有一片虚无。

她感到焦躁,一种无处发泄的精力在体内冲撞。

这时,一个身影走上了舞台,轮廓模糊,却带着她熟悉无比的、玩世不恭又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没有拿乐器,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为了整个舞台的中心。

他向她走来,步伐沉稳。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了手。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猛地拉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那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带着某种侵略性和征服欲的禁锢。

她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震动,仿佛有低沉的笑声直接传入她的骨骼。

她试图挣扎,想维持平日里的野性和不驯,但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反而像是在迎合。

黑暗中,有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呼吸靠近,唇上似乎落下了一个模糊而霸道的触感,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标记,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

“舒服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梦魇。

她没有回答,或者说,无法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反客为主的冲动。

在梦里,她用力咬了回去,像是报复,又像是确认。

肌肤相贴的地方变得滚烫,仿佛有电流在窜动。

舞台的喧嚣远去,只剩下彼此激烈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规则的角力,又像是在共同演奏一首狂野失序的乐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种被征服与反征服的张力,那种混合着酒意、汗水和某种未知渴望的浓烈气息,真实得可怕。

她在下坠,又在攀升,陷入一片由纯粹感官和原始冲动构成的、令人晕眩的漩涡之中。

这两个梦,一个清冷缠绵,一个炽烈交锋,如同她们的性格,在各自的维度里,演绎着与那个居中沉睡的身影,千丝万缕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