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鹿溪禾（2/2）

“不许走！赔我眼泪！”

“学长你太过分了！

把人弄哭了就想跑吗？再来一首！”

“对！不许下台！再来一首！”

这些带着鼻音、又娇又嗔的喊声，非但没有破坏气氛，

反而将现场那种又感动又“委屈”的情绪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所有人都用带着泪光的、热切的眼神望着台上，希望他再多停留一会儿。

主持人也听得眼眶通红，她努力维持着专业，声音却带着更明显的哽咽：

“听到了吗？

同学们都不让你走呢！

感谢许森林，感谢你带来的……

这场心灵的洗礼！谢谢你！”

在更加疯狂、夹杂着哭泣、尖叫和“不许走”呼喊的掌声中，

许森林再次深深鞠躬，然后才在一片炽热的目光和挽留声中，一步步走下了舞台。

他身后，是今夜因他而起的、一场关于爱与时间的集体共鸣，

和一个刚刚诞生的、名为“许森林”的校园传奇。

在台下那片因感动而啜泣、因激动而呐喊的海洋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外国语学院的新生，鹿溪禾。

她有着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

大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泪珠濡湿，黏连在一起，更显得楚楚动人。

晶莹的泪珠不断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擦拭，

只是怔怔地望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许森林……

森林哥哥……

他们是老乡，曾经还是挨着的邻居。

记忆里，那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总是安安静静的，

她总喜欢跟在他后面“森林哥哥、森林哥哥”地叫，

找他一起写作业，分享零食。

那时的他，虽然会耐心陪着她，但性格就像一块不开窍的木头，老实，甚至有些无趣。

后来他们家搬走了，联系就渐渐少了。

这次来到同一所大学，她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可他……似乎完全没主动找过她，让她有些失落和气恼。

可台上这个人……

当那首《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旋律响起，

当那朴实却字字诛心的歌词从他口中唱出，鹿溪禾的眼泪就彻底决堤了。

她想起来之前和妈妈视频，妈妈还念叨着让她多吃点，说瘦了；

想起来爸爸送她来学校，离开时那欲言又止、满是不舍的眼神……

这首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为她此刻的思乡之情量身定做。

而将这份情感如此淋漓尽致表达出来的人，

竟然是那个记忆里沉默寡言、毫无情趣的“木头”森林哥哥？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震惊，

更让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此刻，听着台上许森林用那沙哑而真诚的嗓音，说着“别爱得太晚”，

说着“给他们发个消息，打个电话”，

看着他被无数灯光和崇拜目光包围，

沉稳应答主持人的采访，坦然承认这是自己的“原创”……

鹿溪禾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蕴藏着星辰。

她的小脑袋瓜里此刻正飞速运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还是那个森林哥哥吗？

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这首歌……真的是他写的？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才华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才写出这么深情的歌？

不对，他刚才说是写给父母的……可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强烈好奇、莫名悸动、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机感和靠近欲，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许森林，再对比记忆中那个沉闷的背影，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在她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荡起层层涟漪。

他……好像变得……

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好像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鹿溪禾下意识地咬住了粉嫩的下唇，

那双依旧水汽氤氲的大眼睛里，光芒闪烁，转动着无人能知的小心思。

她不再仅仅是感动，还有一种“我的宝藏好像被别人发现了”的微妙情绪，

以及一股强烈想要重新靠近、重新了解这个“新”森林哥哥的冲动。

当台下响起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娇嗔“不许走！”“再来一首！”时，

鹿溪禾也忍不住跟着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蛮：

“就是……骗了那么多眼泪，

就想跑……太坏了……”

只是，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个正走下台的身影上，一刻也未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