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随便弹弹（1/2）

许森林的手指缓缓离开琴键，但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致爱丽丝》那熟悉而忧伤的旋律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与此刻身处异世界的陌生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时空错位。

一天前，他还在那个充斥着混音软件和商业应酬的世界，

此刻，却坐在一架陌生的钢琴前，用音乐震撼着一群陌生人。

这首原本表达爱慕与温柔的曲子，此刻在他心中，却更多了几分对过往的告别与对未知前路的彷徨。

真是……世事无常。

他在心底轻轻叹息。

这短暂的沉默，在旁人看来，却更像是一种沉浸在音乐余韵中的大师风范。

突然，一阵清脆而带着激动情绪的掌声打破了寂静。

是小斌的妈妈。

她脸上的不悦和审视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切。

她是懂音乐的，或许不似女儿那般专业，

但基本的鉴赏力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刚才听到的是一首何等优美而独特的作品！

“太……太美了！”

她忍不住赞叹道，

“小许老师，这……这是什么曲子？

我怎么从未听过？”

小斌也反应过来，用力地拍着手，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

“小许老师！你太神了！

你居然会弹钢琴！

还弹得这么好听！比我姐姐……”

他话没说完，就被妈妈用眼神制止了，

但意思不言而喻。

而坐在许森林身旁的女孩，此刻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怔怔地看着许森林平静的侧脸，那双刚刚演奏出天籁之音的手随意地放在膝上。

震惊、羞惭、难以置信，

以及一种被纯粹音乐之美深深打动的悸动，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这首曲子带给她的心灵震撼，远超她过去十几年听到的任何一首名曲。

它的旋律是如此简单而深刻，情感是如此真挚而含蓄，完美击中了她作为音乐学习者的核心审美。

这怎么可能……是从他身上弹奏出来的？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许森林。

洗得发白的衬衫，略显旧色的裤子，依旧寒酸。

但此刻，在她眼中，这身打扮却丝毫无法掩盖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自信与……光芒？

一种源于绝对才华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就在妈妈热切地追问，小斌满脸崇拜，

女孩眼神复杂地凝视时，许森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仿佛刚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

面对女主人的问题，以及所有人聚焦而来的、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许森林内心的那股恶趣味和中二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随意表情，

用那种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开口说道：

“嗨，没啥，随便弹弹。”

他顿了顿，在众人期待他说出曲名和师承的目光中，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没系统学过，就自己偶尔瞎练一下。”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最后一句，彻底让所有人的大脑宕机：

“刚才这曲子啊？

就是突然来了点小灵感，随便想的。”

众人：“！！！”

没学过？

偶尔练一下？

小灵感？

随便想的？！

刚刚才从音乐震撼中稍微回过神来的众人，闻言再次集体石化！

比刚才听到他评价“也就那样”时还要震惊！

小斌妈妈脸上的热切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小斌的崇拜表情凝固在脸上，变成了彻底的懵圈。

保姆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而坐在他旁边的女孩，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双美眸瞬间瞪到最大，死死地盯着许森林，仿佛在看一个从外星来的怪物！

自己苦练十几年，引以为傲的技艺，在他口中是“也就那样”。

而他随手弹奏出这首足以堪称经典的钢琴曲，

竟然只是“没学过”、“小灵感”、“随便想的”？！

这已经不是谦虚了，

这简直是……是降维打击！

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种全新的、混合着极致震惊、荒谬感以及无比强烈好奇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今天被这个看似普通的家教老师，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死寂的震惊中，一丝异样的触感悄然唤醒了女孩的神经。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和这个刚刚用一首曲子将她世界观颠覆的男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琴凳虽宽，但两人并坐，手臂、大腿外侧几乎紧紧挨着，

刚才他投入演奏时，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手臂和肩膀曾数次不经意地碰到她！

天啊！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与一个陌生男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从未有过！

刚才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沉浸在音乐中，她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此刻，所有的感官仿佛被瞬间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带着洗衣粉淡淡清香的体温；

能隐约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布料下传来的、属于男性的、坚实的力量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轰”地一下涌上脸颊，瞬间染红了她白皙如玉的肌肤，

连精致的耳朵尖都变得通红滚烫，仿佛要滴出血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速度快得让她感到一阵眩晕，手脚都有些发软，

竟然连立刻起身逃离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慌乱和难以抑制的好奇，

偷偷抬起眼帘，想瞥一眼身旁这个神秘又可恶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