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约稿有眉目（2/2）
这需要何等的学识底蕴和艺术创造力？！
许森林……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她读到“刘姥姥一进荣国府”这个经典桥段，正为刘姥姥的憨拙质朴与贾府的富贵奢华形成的奇妙对比而感到既好笑又心酸，
完全沉浸在那种“千里伏线，草蛇灰线”的叙事魅力中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盖在了平板屏幕上，挡住了后续的文字。
阅读的连贯性被强行中断！
叶知秋猛地一怔，仿佛被人从一场无比瑰丽的梦境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拨开那只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急切，脱口而出：
“别闹！正看到关键处！”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情绪的投入，带着一丝沙哑和不自觉的娇嗔。
目光还死死地盯着被挡住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穿透手掌，看到后面的情节。
许森林看着她这副完全失态、如同最痴迷书虫般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非但没有拿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叶总编！
再看下去，天都要亮了。”
叶知秋这才猛地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倏地抬起头，撞进许森林那带着戏谑和了然笑意的眼眸中。
瞬间，一股热意“轰”地一下涌上她的脸颊和耳根！
天啊！她刚才……她刚才竟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读者一样，完全沉迷了进去，
甚至还……还对着许森林撒娇般地说“别闹”？！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被看穿心思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
她连忙收回还保持着前倾姿势的身体，有些狼狈地坐直，下意识地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试图重新端起那份属于出版社总编的从容和架子。
但那双依旧因震撼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壮阔。
“你……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组织不起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此刻复杂万分的心情。
震惊、痴迷、意犹未尽、以及对许森林竟然能写出如此神作的极度不可思议，全都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看向许森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仅仅是欣赏、合作甚至调侃，而是混合了一种近乎仰望的、看待“非人”存在的震撼与探究。
她指了指被许森林盖住的平板，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此刻最核心的问题：
“这……这本书……你……你写的？！”
许森林淡淡的说，
不然呢，
难道你之前看过？
许森林那声淡淡的“不然呢？”，以及紧随其后的反问，像是一记轻锤，敲碎了叶知秋脑海中最后一丝“这会不会是古本”或“他人代笔”的侥幸幻想。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
没有。
她从未看过类似的。
不，不是类似，是根本从未接触过如此……如此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文学作品！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啸般的震撼，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叶知秋作为资深出版人的所有冷静、理智和见识筑起的堤坝。
她的内心世界，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认知地震。
是他写的……真的是他写的？！
这个认知本身，就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冲击力。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如此浩瀚的文学底蕴？！
那开篇的神话架构，那庞大复杂的人物群像勾勒，那精妙到令人发指的诗词歌赋，
那对封建贵族家庭生活细节如数家珍般的描摹，那潜藏在字里行间、仿佛洞悉了世事兴衰与人情冷暖的悲悯与苍凉……
这需要怎样的阅历？
怎样的学识积累？
怎样的天赋才华？！
这根本不是“天才”二字所能概括！
这简直是……是文神降世！是妖孽！
叶知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一脸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许森林，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插科打诨的样子，难道都只是一层伪装吗？
在这层伪装之下，究竟隐藏着一个怎样深不可测、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灵魂？！
《红楼梦》……《红楼梦》……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仅仅只是看了开头部分，甚至还没触及到核心的故事展开，她就已经无比确信——
这本书，是她叶知秋这辈子，从未看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存在！
它的格局，超越了《金瓶梅》对世情人性赤裸而犀利的揭露，上升到了一种关乎命运、家族、时代乃至哲学思辨的宏大层面。
它的笔法，细腻处可描摹少女眉梢眼角的哀愁，宏大处可架构虚实相生的神话寓言，辛辣处可写尽人情冷暖，典雅处可吟诵绝妙诗词。
各种风格信手拈来，融为一炉，浑然天成！
它的人物，哪怕只是一个初现雏形，都已经鲜活立体得仿佛要从纸上走出来。
林黛玉的敏感灵秀，贾宝玉的痴狂叛逆，王熙凤的泼辣精明……每一个都带着惊人的生命力。
这已经不是一本简单的“小说”了。
这是一座需要用一生去探索的文学迷宫，
一部浓缩了一个时代灵魂的百科全书，
一首写尽了繁华与幻灭的宏伟史诗！
而这样一部注定要震撼世界、流传千古的巨着，此刻，它的创作者，就坐在自己对面，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叶知秋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着许森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狂热，有探究，更有一种见证了“神迹”般的恍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滔天巨浪，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红楼梦》呈现出的这座文学高峰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带着颤抖的、近乎叹息的轻喃，从她鲜艳的红唇中溢出，充满了极致复杂的情感：
“许森林……你……
你简直是个……怪物！”
这句话，不再是调侃，不再是笑骂，而是她此刻所能找到的、最贴近事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