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拒绝的刺（2/2）

“那倒还，不至于。”

塔吉莱特想了想，这确实不是什么私密的问题，对他来说。

“但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冒犯，所以我提前道个歉。”

“先说也无妨。”

街道上没多少人。

他们站在街灯的边缘，火光随着夜风忽闪忽闪的，将影子的轮廓都画乱。这个季节的陀罗梦算不上寒冷，但在太阳消失之后，夜风难免会额外带走身上必须的热量。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自己作为法师的这重身份？”

这个问题也不算是出乎克里斯预料。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碰到这个问题时，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

从来没有。

“或许。”

这两个字真的可以应对许多，许多许多。

克里斯很确定自己不喜欢这两个字。

太模糊，太拖沓，太不明所以。

但他仍然总是用这两个字作为自己的答案，面对家人时，面对朋友时，面对陌生人时。它们都可以替自己做出最完美的一重答复。

他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法师吗？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词后面还会后缀“大人”。

或许是喜欢的。

谁不想受别人尊敬呢，只需要动动嘴巴，摆弄摆弄手指，去释放几个对自己来说什么都不是的小把戏，就能让那么多人爆发出冲天的呼声，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兜里的东西供出来。

真的喜欢吗？

克里斯不知道，法师是一重身份，一个象征，也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会因此得到便利，得到优待，但毫无疑问要付出代价，不管它是大是小。

他担保不了。

担保不了自己能够承担得起这份责任。凡事都有代价，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这身份能够带来的一切。

“或许成为不了回答，克里斯。”

塔吉莱特难得的一副认真样子，他站在灯火处，影子投射在克里斯的大衣上。

“是或者不是，中间那个什么时候都成为不了回答。”

“或许。”

依旧是这两个字，但旅者紧接着跟了一句。

“世界不是非对即错的选择题，很多时候都有那一层模糊不清的答案。”

“......这是耍赖，克里斯。”

塔吉莱特伸出手，但很快又放下，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能够站在这里对话就已经是顶天的了。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如果喜欢，那你今天大可以去找警备局。”

塔吉莱特掰开自己的手指，他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而不是......拒绝掉。我想问你这些，是因为我真的很疑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没有回应，旅者只是站在那里，塔吉莱特没看到他有任何动静。沉默一直是他给人的印象，无论在什么时候。

“我不是什么心理大师，但我确实有些见解，所以我要问，必须要问出来。”

塔吉莱特说出这段话，双手的都在配合着嘴巴运动，他看上去有些兴奋。

“你是在嫉妒，对吗？嫉妒法师，嫉妒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