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朱砂秘图(1/2)

第二章 朱砂秘图

雨丝裹着水汽扑在脸上时,魏无羡才觉出后背的湿冷——方才在石室里硬扛怨气冲击,里衣早被冷汗浸透,此刻被风一吹,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蓝忘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时,指尖已凝出团暖融融的灵力,隔着衣料贴在他后心,像块温玉缓缓散着热。

“谢了蓝湛,还是你贴心。”魏无羡往他身边凑了凑,借着灵力的暖意缩了缩脖子,“你说江澄现在是不是正拿着紫电在莲花坞门口踱圈?咱们这趟回去,少不了要被他念上三个时辰。”

蓝忘机没接话,目光却落在他沾着泥污的袖口上——那里还沾着点青黑色的潭底淤泥,混着些细碎的朱砂颗粒,是方才按在青铜柱符咒上时蹭到的。他指尖捻起一点朱砂,放在鼻尖轻嗅,眉峰微蹙:“这朱砂掺了东西。”

“掺了东西?”魏无羡也低头看自己的袖口,随手蹭了蹭,却没蹭掉那点暗红,“我还当是普通镇邪用的,难不成有猫腻?”

两人说话间已走出芦苇荡,岸边停着艘乌篷船,是江澄派来接应的。撑船的弟子见他们回来,忙递上干净的帕子和蓑衣:“魏前辈,含光君,宗主在坞里等着呢,说……说等你们回来要问寒潭的事。”

魏无羡接过帕子擦着脸,冲那弟子挤了挤眼:“知道了,替我给你们宗主带个话,就说他要的答案,我们带回来了一半。”

船行过荷叶田田的水道,雨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密的雨雾笼着水面。魏无羡靠在船舷上,从袖袋里摸出块东西——是方才在石室那具温家尸体上看到的玉佩,方才走得急,竟顺手揣了过来。玉佩是普通的青玉质地,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正面刻着“温”字,背面却不是寻常的吉祥纹样,而是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像是仓促间划上去的。

“这玉佩上的刻痕,看着像地图。”蓝忘机凑过来看了片刻,指尖点在其中一道刻痕上,“你看这里的转折,像极了云梦泽西侧的水道走向。”

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将玉佩摊在掌心仔细看:“还真有点像!西侧水道那片都是乱葬的水坟,寻常人根本不去,难不成温家在那还有别的猫腻?”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船已靠了莲花坞的码头,江澄的身影正立在廊下,紫电在指尖绕着圈,脸色比岸边的青石还沉。

“你们俩倒是舍得回来。”江澄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目光扫过魏无羡湿透的衣摆,又落在蓝忘机沾着泥点的靴底,“寒潭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派去的弟子到现在还在发烧,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胡话。”

“是温若寒搞的鬼。”魏无羡收起玉佩,往廊下避雨,“底下有个石室,藏着他的残魂,还想打开什么‘阴渊之门’,不过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江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温若寒?他不是早死了吗?怎么还会有残魂留在云梦?”

三人往主厅走,魏无羡一边走一边把寒潭下的见闻说了一遍,从幽绿的阴火说到半人半鱼的怪物,再到青铜柱上的黑色珠子,唯独没提那枚玉佩的事——他总觉得这玉佩背后的秘密,暂时不宜声张。江澄听得脸色越来越沉,等听到“活人献祭”时,指尖的紫电“啪”地响了声:“温家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地打断了江澄的怒火,“石室里的阵法,一半是温家的阳炎术路数,另一半却是夷陵失传的巫蛊阵法,两种完全相悖的术法强行糅合,根本不可能稳定运转。”

魏无羡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不对劲,温若寒当年修的是纯粹的阳炎术,最瞧不上这些阴邪法子,怎么会突然改用巫蛊阵?而且那枚黑色珠子里的怨气,虽然霸道,却比我当年在乱葬岗见到的杂了很多,像是掺了活人的生魂。”

江澄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往书房走:“我爹当年和温若寒交手时,曾留下过一本手记,里面提过温家有个秘密分舵在云梦西侧,或许和这事有关。”

三人到了书房,江澄从书架最顶层翻出本泛黄的手记,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江枫眠手记”五个字。魏无羡凑过去看,只见手记里记满了江枫眠当年斩妖除魔的经历,翻到其中一页时,江澄的手指顿住了——那页纸上画着个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温氏分舵”的位置,竟和魏无羡手里玉佩上的刻痕隐隐对应。

“果然在这里!”魏无羡眼睛一亮,“手记里说这分舵是干什么的?”

江澄仔细看了看手记上的文字,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上面说,这分舵是温若寒用来‘养邪’的地方,里面藏着他从各地掳来的修士,说是要用来炼制什么‘怨气容器’。我爹当年想捣毁分舵,却被温家的人阻拦,后来战事起,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怨气容器……”魏无羡喃喃自语,忽然想起石室里那个半人半鱼的怪物,“那个怪物,说不定就是失败的怨气容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弟子的禀报声:“宗主,魏前辈,含光君,外面有个自称是夷陵来的修士,说有要事求见,还带了件东西,说是和温家有关。”

三人对视一眼,江澄皱眉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道袍的年轻修士跟着弟子走了进来,身上沾着不少尘土,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手里捧着个木盒,见到三人立刻躬身行礼:“在下是夷陵监察寮的修士,姓林,三天前在夷陵山脚下发现了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太过诡异,监察寮的长老说这事可能和云梦有关,让我立刻送过来。”

魏无羡好奇地凑过去,只见木盒是普通的柏木材质,上面刻着和寒潭石门上一样的扭曲纹路,只是更浅些,像是没刻完。江澄示意弟子打开木盒,盒子刚一掀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里面铺着层朱砂,朱砂上放着块巴掌大的龟甲,龟甲上刻满了符咒,符咒的缝隙里还嵌着些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龟甲上的符咒,和寒潭石室里的血咒是同一种。”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龟甲上,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轻轻点在符咒上,龟甲竟微微发烫,“里面封存着一缕残魂。”

“残魂?”林姓修士的脸色白了白,“我们发现这盒子时,它正埋在一棵老槐树下,树周围的草都枯死了,连虫子都没有。”

魏无羡伸手去碰龟甲,刚触到表面就被烫得缩回手:“好家伙,这残魂的怨气比温若寒那缕还冲!蓝湛,能不能把残魂引出来问问情况?”

蓝忘机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摸出张符纸,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在符纸上画了道静心符,然后将符纸贴在龟甲上。符纸刚一贴上,龟甲就剧烈地颤抖起来,朱砂从盒子里撒出来,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痛苦地呻吟。

“救……救命……温……温逐流……”黑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他……他把我们关在地下室……喂……喂怨气……好多人……都变成了怪物……”

“温逐流?”江澄的脸色一沉,“他不是早就被魏无羡杀了吗?怎么还会抓修士炼制怪物?”

魏无羡也皱起了眉头,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在不夜天城,温逐流确实死在了他的手里,怎么还会有残魂提到他?难道……温逐流也有残魂留在世上?

黑影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大多是些零碎的片段,“地下室”“血池”“朱砂图”“钥匙”,说到最后,黑影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龟甲上的符咒渐渐褪色,最后变成一块普通的龟甲。

“朱砂图……钥匙……”魏无羡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袋里摸出那枚玉佩,“这玉佩背面的刻痕,说不定就是所谓的‘朱砂图’!而钥匙……会不会就是寒潭石室里那颗黑色珠子?可珠子已经碎了啊。”

江澄接过玉佩看了片刻,又翻了翻父亲的手记,忽然指着手记里的一句话说:“你们看这里,我爹说温氏分舵的地下室里,有张‘朱砂秘图’,藏着打开‘最终容器’的钥匙。”

“最终容器?”蓝忘机的眉峰蹙起,“难道温若寒当年炼制怨气容器,不只是为了打开阴渊之门,还有别的目的?”

三人沉默了片刻,魏无羡忽然拍了拍桌子:“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咱们先去夷陵山脚下看看!那个林修士不是说盒子是在老槐树下发现的吗?说不定那附近就是温氏分舵的入口!”

江澄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现在就去?雨还没停,而且夷陵山脚下那片地势复杂,入夜后更是危险。”

“越危险越要去!”魏无羡站起身,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随便剑,“温若寒的残魂虽然被灭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后手,要是等他的人把朱砂秘图和钥匙凑齐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蓝忘机也站起身,避尘剑在指尖转了个圈,稳稳地握在手里:“我和魏婴一起去,你留在莲花坞照看弟子,顺便查探温氏分舵的更多信息。”

江澄看着两人坚定的神色,知道劝也没用,只好皱着眉点了点头:“行,你们俩注意安全,我派十个弟子跟着你们,再让弟子把莲花坞的传讯符给你们,有事立刻联系。”

半个时辰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带着十个云梦弟子,乘着三艘乌篷船往夷陵方向去。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点昏黄的光,水面上飘着层薄雾,远处的山峦像浸在墨水里的剪影。魏无羡靠在船舷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忽然转头看向蓝忘机:“蓝湛,你说温若寒当年费这么大劲炼制怨气容器,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东山再起?”

蓝忘机望着远处的雾气,声音清冽如月光:“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他顿了顿,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递给魏无羡,“这里面是凝神丹,含着能压制怨气反噬。”

魏无羡笑着接过瓷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一股清苦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却带着点淡淡的兰花香:“还是蓝二公子细心,不像某些人,只会瞪眼睛骂人。”

两人正说着话,打头的那艘船忽然停了下来,弟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魏前辈,含光君,前面就是夷陵山脚下了,那棵老槐树就在岸边!”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船头走。岸边果然立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却稀疏得可怜,叶子是诡异的暗红色,树下的泥土发黑,连杂草都没有,和周围的绿意盎然格格不入。

“就是这棵树。”林姓修士指着老槐树,声音带着点紧张,“盒子就埋在树根左边三尺的地方。”

魏无羡跳上岸,走到老槐树下,用随便剑的剑鞘挖了挖泥土,泥土果然是黑色的,还带着股淡淡的腥味。挖了约莫半尺深,剑鞘忽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他眼睛一亮,立刻加快了动作,片刻后,一块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上刻着和寒潭石门上一样的扭曲纹路,只是中央多了个凹槽,形状竟和那枚玉佩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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