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欲说还休(1/2)

糜贞与兄长糜竺对坐,茶香袅袅。

“贞儿,”糜竺放下茶盏,长叹一声,“当日为兄迫于形势,未能护你周全,致使你流落至此…为兄心中有愧。”

糜贞垂眸,轻轻转动着手中茶杯:“兄长不必如此。乱世飘零,各有难处。贞儿如今过得很好。”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曹公子待我以礼,提供居所,并未有丝毫怠慢。贞儿于此酿酒读书,倒也清净自在。”

糜竺仔细打量妹妹,见她气色红润,神态安详,确非强颜欢笑,心中稍宽,却又涌起别样情绪。

他沉吟片刻道:“如此,为兄便放心了。只是贞儿,你可曾想过日后?难道便终老于此?”

糜贞微微一笑:“日后?随遇而安罢。比起昔日担惊受怕、寄人篱下的日子,如今已是天堂。”

糜竺欲言又止,最终似下定决心,压低了声音:“贞儿,为兄此次冒险前来,一是探望你,二也是受人所托,带来一个口信。”

糜贞心中一动,“哦?何人口信?”

“是玄德公。”糜竺声音更低,“他随袁绍败退河北,处境艰难,却始终挂念于你。他托为兄传话,若你愿意,他可设法派人接你北上团聚…”

糜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些许茶水漾出。

她沉默良久,方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兄长,目光清亮:“兄长,烦请转告他: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糜贞已非刘家妇,他的挂念,妾身心领了。如今妾身在此,一切安好,请他不必再以我为念。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她的语气平静而决绝。

糜竺愕然,他没想到妹妹竟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急道:“贞儿!你可想清楚了?玄德公乃当世英雄,虽暂处逆境,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你…”

“兄长!”糜贞打断他,声音微提,不容置疑,“我意已决,不必再劝。若无他事,兄长请回吧。今日之言,我便当从未听过。”

她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糜竺看着她决然的神情,深知再劝无益,只得叹息起身:“既如此,为兄便告辞了。贞儿,你好自为之。”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妹妹安好,又失落于与刘备一方可能彻底割裂的未来。

糜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糜贞立在骤然空落落的院落里,惟余一树桃花,喧闹地开着。

方才的决绝背后,岂能毫无波澜?

那毕竟是她曾倾心相待的夫君。

但时移世易,那份情愫早已在被背弃的痛楚与漫长的孤寂中消磨殆尽。

如今,她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那份默默守护却从不越矩的尊重。

她轻轻抚过廊下一坛新酿的酒,眸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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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玲绮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

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那双总是锐利清亮的眸子,也重新凝聚起光彩。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曹昂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走近榻边。

吕玲绮并未如往常般伸手接过,只是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自然:“烫。”

曹昂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自她重伤以来,喂药、喂粥本是常事,但那时她多是昏沉,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点近乎娇气的理所当然。

他敛了敛心神,在榻边坐下,执起汤匙,仔细吹凉,才递到她唇边。

吕玲绮安静地低头抿了一口,长睫轻颤,目光却始终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帐内一时静谧。

喝完药,曹昂习惯性地取出蜜饯递过去。

吕玲绮也不伸手去接,却就着他的手,微微倾身,直接用唇衔走。

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指尖,触感温软。

曹昂手指一颤,抬眼正对上她清亮的眼眸。

她嘴角微微弯起,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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