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汉室中兴or曹氏问鼎?(1/2)
隆中,草庐清幽,松风拂过檐下,竹影扫阶。
曹昂长揖及地,心潮暗涌。
良久,诸葛亮缓缓抬眼,眸光如深潭映月:“公子请起。亮山野闲人,蒙公子折节下访,感佩于心。公子年少有为,扫清中原,德泽百姓,亮虽僻处林泉,亦常闻风采。”
曹昂方觉一喜,却见对方羽扇轻顿:“然出山之事,关乎平生志业,焉能不慎?亮有事求教,望公子坦诚相告。”
“先生但问无妨,昂必倾囊以对。”
诸葛亮执扇遥点案上舆图:“公子高论‘三足鼎立’,格局超迈时流。然则——”
他语音转沉,“依公子之见,鼎立之局中,谁可成心腹之患?破局关键何在?欲召亮出山,是为助公子成鼎足之势徐图进取,还是欲以雷霆万钧速定乾坤?”
曹昂凝视图卷片刻,指尖划过江河要冲:“袁氏兄弟阋墙,败象已显,实非大患。昂所虑者,乃据长江天险、民心渐附之孙氏,及西蜀天府若遇明主经营,足成霸业。”
他顿了顿,并未直接点出荆州刘表或未来可能入蜀的刘备,而是隐晦带过。
“破局之道,当内修政理,外结盟好。待北方底定,或出潼关定雍凉,或下荆襄控江汉,后图江东。此非速成之功,贵在持重。”
诸葛亮静听颔首,羽扇轻摇间,继续发问:“公子麾下,家兄理内政暂且不论。陈公台多谋,贾文和善断,陈元龙通实务,皆一时俊杰。亮若贸然加入,纵得公子信重,然则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若亮之策与诸公相左,公子当如何决断?是取稳妥之道,还是行险棋?对此权术平衡之难,公子可有良策?”
曹昂正色道:“先生所虑极是。昂驭下,首重公心实绩,而非亲疏先后。文和、公台、公仁等皆国士之才,必能顾全大局。但得先生良策,纵有万难,必力排众议推行!若有分歧,当集思广益,由昂独断,绝不相疑。愿为先生前驱,披荆斩棘!”
诸葛亮见其目光灼灼,暗叹此人年纪轻轻,已深谙御下之道。
最后一问,却如寒冰坠玉壶:“公子尝言‘共扶汉室’,此大义名分,天下所系。然亮敢问——若他日寰宇澄清,海内咸服,九州万里本是刘汉旧土,到头来,是汉室中兴,还是曹氏问鼎?‘汉室’于公子,是必须尊奉的虚位,还是甘心奉还的实器?”
曹昂如受雷击,喉间顿涩。
父亲曹操“周文王”的自我定位与日益膨胀的权欲,许都形同虚设的天子,麾下暗涌的劝进之声,自身对那个位置的复杂心绪——万千念头翻涌,竟一时语塞。
“先生此问,直指根本。汉室正统,天下共知,昂父子起兵,亦以匡扶为志……”
他话语渐显苍白,“至于将来,天下大势,非一人可定。昂所能承诺者,行事必以苍生为念。若天命在汉……若神器有归……”他越说越觉辞不达意,竟露踌躇之态。
诸葛亮眸中星辉,悄然黯去三分。
堂内陷入微妙寂静。
曹昂声音艰涩:“昂之志,在终结乱世,开太平基业。功过是非,留与青史公论。”
诸葛亮垂眸,唇角一动,拾首时,已恢复云淡风轻之态:“公子坦诚,亮已知悉。公子志存高远,心系苍生,确有人君之器。”
语锋倏转:“然出山之事,关乎平生所学。亮躬耕隆中,静观天下久矣,自有尺度。公子雄才大略,帐下俊杰如云,他日必成大业。亮才疏性懒,恐难适应庙堂繁剧,亦未必合众贤之长。”
“先生……”曹昂欲要再言。
诸葛亮羽扇轻扬:“公子不必多言。今日一晤,畅谈天下,于亮已是难得。公子诸多见解,令亮耳目一新。”
他望向窗外悠远山色,声如风吟:“他日公子若途经此地,可再来品茗论道。至于其它……缘法未至,强求无益。亮仍需在这山野之间,静观云卷云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