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薪火初燃，文明不绝（1/2）

灰败的色彩如瘟疫般蔓延，吞噬着视野中的一切鲜活。

死寂，并非无声，而是一种连自身心跳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即将停止的窒息感。灵气彻底枯竭，道法神通如同离水的鱼，挣扎着走向衰亡。

文气结界悲鸣着，光芒急剧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然而，就在这万物凋零、希望似乎也被一同抹去的绝境中，楚狂歌那道斩破灰幕的苍白剑意，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曙光，虽短暂，却无比炽烈地烙印在所有人心头。

“剑即是心！心未死！剑便不灭！”

楚狂歌的低吼还在死寂中回荡，那决绝的剑意如同投入干涸心田的甘霖，瞬间激活了某种潜藏的力量。

石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不再试图从脚下那片被“寂灭”侵蚀的“死地”汲取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沉入那由《悯农》悟出、早已融入血脉骨髓的厚土载物之意！“大地非是死物！承载万物，亦孕育万物！厚德载物，生生不息！”他双拳紧握，周身原本晦暗的土黄色罡气再次勃发，这一次，不再依靠外援，而是源于他自身对“承载”与“守护”信念的极致凝聚！一股沉重、坚实、仿佛能托起山岳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强行在那片灰败的寂灭领域中，撑开了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几乎同时，林小雨福至心灵。她闭上双眼，不再感应外界那已被隔绝、湮灭的水灵之气，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那枚由《江南》与万民愿力凝聚的虚幻神格。“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她轻声吟诵，体内仿佛有涓涓细流之声响起，那并非真实的水声，而是道韵的流转。一股柔和、包容、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意的淡蓝色光晕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浸润着石铁柱那昏黄厚重的光晕，水与土，奇异地交融，竟让那昏黄的光晕多了一份韧性，不再那么容易被灰败侵蚀。

“朝闻道，夕死可矣！”王知书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他的浩然正气在此地受到压制最重，因为寂灭领域否定的正是“理”与“序”。但他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然，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正气长存，文脉不绝！”他不再试图以文气直接对抗整个领域，而是将所有的浩然之气收缩，化作一枚枚璀璨夺目、蕴含至理的文字虚影——“仁”、“义”、“礼”、“智”、“信”、“勇”——这些文字如同星辰，镶嵌在石铁柱与林小雨撑开的复合光晕壁垒之上，顿时，那摇摇欲坠的光晕仿佛被注入了筋骨与灵魂，多了一种不可摧折的凛然气度！

“斩！”楚狂歌人随剑走，他没有释放宏大剑气，而是将自身极致锋锐的剑意，如同刻刀般，不断斩向侵蚀复合光晕的寂灭之力最浓郁之处，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削弱着领域的压力。

萧逸风、赵小虎等其他弟子也纷纷醒悟，他们或许无法像核心几人那样显化出清晰的法则之力，但他们将自身微薄的灵力、坚定的信念，毫无保留地注入那不断流转、色彩斑斓的复合领域之中。一缕风息，一丝草木清香，一点星辉……无数微弱的力量汇聚起来，如同百川归海，让那在灰败死寂中艰难支撑的复合领域，光芒虽然不算耀眼，却异常顽强，如同狂风暴雨中紧紧依偎、共同取暖的鸟群。

一个由厚土、柔水、文道、剑意以及众多微末道法信念融合而成的“复合领域”，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中，艰难却坚定地成型了！它笼罩着学堂以及杨明轩所在的中心区域，范围不大，且边界不断被灰败领域侵蚀，发出“滋滋”的消磨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它终究是撑住了！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起伏的扁舟，虽险象环生，却始终不曾倾覆。

“咦？”高空中的玄机子（魔）发出了惊疑之声，那疯狂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蝼蚁抱团，便能抗衡天威？可笑！”

他干枯的手掌再次抬起，更加浓郁的魔气与寂灭之力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朝着那小小的复合领域缓缓压落！巨掌未至，那可怕的压迫感已经让复合领域的光芒剧烈闪烁，壁垒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顶住！”石铁柱额头青筋暴起，双脚深深陷入地面，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半步不退，昏黄的土行之力疯狂输出。

林小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淡蓝色的光点溢出，那是神格本源在消耗，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柔水之力化作无数坚韧的丝线，努力修补着领域出现的裂痕。

王知书身体摇晃，口诵圣贤文章，每一个字吐出，都带出一缕鲜红的血气，融入那文气星辰，让它们的光芒不至于熄灭。

楚狂歌的剑更快，更急，苍白剑影连绵成片，不断切割削弱那巨掌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所有学生都咬紧了牙关，将自身潜力压榨到极限。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护先生，守护学堂，守护这最后的希望之地！

杨明轩站在学生们拼死撑起的复合领域中心，感受着周围那斑斓却脆弱的光壁，感受着学生们那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气息，看着高空中那缓缓压落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毁灭巨掌。

他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早已疯狂刷屏。

“卧槽！这特效……这压迫感……比imax-3d还带劲！这真是我这个体育偶尔及格的人民教师能参与的战斗吗？垃圾系统你快来救命啊！”

“再不来他们就要嘎屁了！”

他看着学生们颤抖却不肯弯曲的背影，看着他们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那在巨掌压迫下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复合领域。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压过了最初的慌乱与吐槽欲。是感动，是心疼，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几乎不含氧气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他抬头，目光再次穿透斑斓的领域光壁，落在那狰狞的魔影之上。

系统的修为在体内静静流淌，给了他一丝底气，但他很清楚，光靠这莫名其妙的力量，恐怕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个老师。

“老师……对了，我是老师。”

“我的战场，从来就不是拳脚和法术啊。”

就在那毁灭巨掌即将彻底拍落，复合领域发出刺耳碎裂声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