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村民跪拜,奉若神明(2/2)
不再是简单的米糕、鸡蛋、猪肉,而是家里舍不得吃的风干野味,藏了多年的老酒,甚至还有妇人将压箱底的、准备给女儿做嫁妆的一块红布都贡献了出来,说是要给“神仙”添点喜气。
李福村长更是召集了几个手艺好的木匠和泥瓦匠,郑重宣布:“祠堂太简陋了,配不上先生的身份!咱们得赶紧把祠堂修葺扩建,不,是给先生修建一座真正的圣居!”
更让杨明轩哭笑不得的是,村民们对他的称呼和礼节也彻底变了。
以前是恭敬的“先生”,现在开口闭口都是“杨圣人”、“活神仙”。以前是作揖行礼,现在无论男女老少,见到他远远就要躬身,甚至有不少老人和妇人见到他就要下跪磕头,无论他如何制止、躲避都无济于事。仿佛不对他行最大的礼,就是心不诚,会遭天谴一般。
甚至连他随口一句关心的话,都会被过度解读。
他见一个孩子衣服单薄,说了句“天凉了,多穿点”,第二天那孩子家里就给他送来一件崭新的、明显是连夜赶制的厚实棉衣,说是“神仙赐福,孩子穿了肯定无病无灾”。
他看到石铁柱练功后肌肉酸痛,随口提了句“可以适当热敷”,结果张屠夫立刻宰了家里唯一一头还在下崽的母羊,把热乎乎的羊皮送来,非要给他“暖身子”。
这种近乎迷信的狂热,让杨明轩感到无比的压力和不适,甚至是尴尬和心虚。他几次三番想召集村民解释,但每次他一开口,下面就是一片“圣人谦虚”、“我们懂的”的眼神,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系统,这局面怎么破?”他无奈求助。
“建议宿主顺应自然,以平常心对待。信仰亦是力量之一种,过度抗拒反而不美。”
杨明轩:“……” 他觉得这系统越来越有神棍的潜质了。
相比于心累不已的杨明轩,三个孩子的处境则变得有些微妙。
石铁柱走到哪里,都会收获无数敬佩和讨好的目光,甚至有后生想跟他学“仙法”,被他憨憨地以“俺只会听先生的话练力气”挡了回去。
但他能感觉到,一些同龄人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羡慕,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林小雨则发现,村里那些婶娘嫂子们,给她盛饭时碗总是堆得尖尖的,还常常偷偷塞给她些零嘴儿,但拉着她说话时,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说错一个字冒犯了她。她偶尔无意识引动的水汽,也会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让她愈发敏感和安静。
变化最大的是王知书。
他那日亲眼见到先生以道理引动天威,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冲击。
如今,他在村里行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对“读书人”的全新敬畏。连村里最顽劣的孩童,在他面前都变得规矩了许多,仿佛他一句话就能真的言出法随一般。
这让他更加沉静,也更加刻苦地研读先生所授的经典,试图从中找到那股力量的根源。
杨明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忧在心里。
他知道,这种盲目的个人崇拜,对村子长远的发展,对孩子们的健康成长,绝非好事。
夜幕降临,他独自站在修缮一新的祠堂门口,或者说他的新家门口,看着远处零星灯火下,依旧有村民朝着祠堂方向虔诚跪拜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光教文化知识不够了。”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得想办法,把他们的思想,从对个人的迷信,引导到对知识、对道理、对自身力量的追求上来。”
他转身走回屋内,油灯下,摊开了新的竹简。
这一次,他不仅要备课,还要准备一场特殊的思想启蒙课。
他知道,打破迷信,建立理性,远比传授知识更难。
但他是老师,这是他的责任。
栖霞村的夜空,星光黯淡,但祠堂里的灯火,却仿佛比以往更加明亮,也更加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