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阁主之怒 浊浪初起(1/2)

玄水阁,深藏于北境万丈玄冰之下。主殿“幽渊殿”内,终年弥漫着彻骨寒意与浓郁水灵之气,四壁皆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其上符文流转不息,幽蓝光芒映照得整座殿堂恍若深海龙宫,冰冷而神秘。

殿顶垂落无数冰棱,如倒悬的利剑,偶尔滴落的水珠尚未落地便已凝成冰晶,发出细微的脆响,更添几分死寂。

此刻,端坐于上首玄冰宝座上的身影,周身气息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正是玄水阁主——墨渊。

他身着一袭墨色滚金边长袍,袍服上以秘银丝线绣着百川归海的暗纹,纹路在幽蓝光芒下若隐若现,仿佛真有江河奔流其间。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五官深刻如刀削,眉峰凌厉,一双深潭般的眸子不见底,唯有偶尔掠过的一丝冰蓝光泽,显出其不凡的修为与心性。

他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凝而不散的漆黑水汽,那水汽时而如毒蛇蜿蜒,时而如漩涡转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仿佛连光线都能被其吸入。

下方,幽泉、暗流、潜波三人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墨渊指尖那缕黑水流动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嘶嘶声,压迫得三人几乎窒息。幽泉的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潜波的指尖微微发颤,就连最为沉稳的暗流,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内心脏的剧烈跳动。他们深知阁主性情,任务失败,尤其是如此重要的试探竟无功而返,甚至折了宗门颜面,惩罚绝不会轻。

幽泉硬着头皮,将栖霞村之行的经过,尤其是石铁柱那引动大地之力、形成无形山壁屏障,轻易化解蚀骨水雾的细节,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隐瞒地禀报完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属下无能,未能探得那杨明轩根底,反致打草惊蛇,请阁主降罪!”幽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尾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沙哑。他伏低身子,几乎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墨渊并未立刻发作。

他沉默着,深邃的目光落在指尖那缕翻腾的黑水上,仿佛在透过它审视着遥远的栖霞村。

殿内的寒意随着他的沉默愈发浓重,冰壁上的符文流转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空气凝固如铁。指尖的黑水却骤然加速流转,散发出更加凛冽的寒意,甚至隐隐有黑色的冰晶在其周围凝结、碎裂,周而复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敲击在聆听者的神魂之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土克水……好一个山野村夫,好一个稚龄学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极致的怒意与忌惮交织成的森寒,“本座原以为,不过是得了些上古残篇的幸运儿,或身怀异宝的待宰羔羊。如今看来……此子所传之道,竟能令一懵懂少年,于举手投足间,引动如此精纯厚重的土行真意,生生克制我玄水秘法……”

他目光如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三人,最终定格在幽泉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深处。幽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几乎要将他压垮。

“你等确实无能,”墨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冷意几乎能将血液冻结,“但罪不全在尔等。是本座……小觑了这位圣人。” 他特意加重了“圣人”二字,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此言一出,幽泉三人心中稍松,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阁主越是平静,后续的手段恐怕就越是酷烈。

“青云宗葛元、孙淼那两个老废物,”墨渊话锋一转,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道心不堪一击,被一堂课吓破了胆,只知畏缩避让,简直辱没修仙者之名!”他冷哼一声,声音在殿内激起回响,仿佛连空气都在震颤,“他们以为退让便可保全?殊不知,此等异端,其道若传,必如星火燎原,终将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待到那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霍然起身,墨袍无风自动,袍袖翻飞间带起一股凛冽的寒流。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幽渊殿的温度骤降,冰壁上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的新的霜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殿顶垂落的冰棱仿佛也受到了牵引,轻轻晃动,折射出更加森寒的光芒。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其传承,必须掌控在我玄水阁手中,或者……”他顿了顿,眼中冰蓝光芒大盛,“……彻底湮灭!”

他踱步至殿心,那里有一方由整块“窥天玄冰”打造的池子,池面光滑如镜,却并非映照人影,池中盛着的也非清水,而是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九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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