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青云送符 墨渊亲至（1/2）

青袍老者，也就是青云宗主的问题如同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杨明轩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为何被玄水阁盯上？这同样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核心。“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教孩子们种地、读书、练拳，碍着他们眼了？还是说，我这异数本身，就是原罪？”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迎着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坦然道：“晚辈不知，还请宗主明示。”

青云宗主，云胤真人，眼中无波无澜，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在此地所行之事，所授之学，看似微末，却如星火，引动了此地方圆百里沉寂的人道气机。”他声音平和，却带着天道般的恢弘与漠然，“于天地而言，此乃变数，亦是生机。然于墨渊那般，执掌玄水，信奉万流归墟、顺者昌逆者亡之人看来，你这星火，便是异端，是必须扑灭的变数。”

杨明轩心头剧震。“人道气机？星火？合着我不小心成了改革试点，动了旧秩序的蛋糕，还被天道和反动派同时盯上了？”

这理由远比他想象的更宏大，也更令人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宗主既洞悉因果，不知青云宗……意欲何为？”

云胤真人抚过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目光掠过下方残破却透着顽强生机的村落。“青云宗立世，尊崇自然衍化，不轻易干涉红尘轨迹。然墨渊以‘驱兽印’屠戮凡民，已违天道伦常。本座亲临，一为止戈，二为……”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杨明轩身上，“予你一线抉择之机。”

“抉择？”

“其一，携汝门下核心弟子，随本座前往青云宗外门安置。玄水阁虽骄横，尚不敢直面本宗剑锋。然，此村余者，命运难测。”

杨明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却坚定地摇头：“弃数百信赖于我之乡亲，独自求生，晚辈道心难安。请宗主示下第二途。”

云胤真人眼中似有极淡的微光闪过，仿佛早有所料。“其二，留于此地，承其因果，直面玄水阁之怒。本座可赐你一道小乾坤阵符，激发后可在村周布下灵障，暂阻寻常术法与窥探，或可为你争取些许时日。然，此阵亦会隔绝内外灵机，届时，纵有滔天巨浪，亦需尔等自行承担，青云宗不会再插手分毫。”

“说白了，就是给个高级乌龟壳，能挡多久看天意，而且一旦启用就彻底断联，别想呼叫支援了。”杨明轩心中飞速权衡。

离开，能保学生们安全，但意味着背弃初心，道心蒙尘。留下，九死一生，但……或许能杀出一条生路，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割舍与这片土地、这些村民之间日益深厚的羁绊。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决绝：“晚辈选其二。多谢宗主赐符。栖霞村之命运，当由栖霞人亲手把握。”

云胤真人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枚刻画着玄奥星纹、灵光内蕴的玉符轻飘飘飞至杨明轩手中。“心念所至，灵阵自启。好自为之。”话音未落，其身影已如云烟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那枚玉符真实的触感提醒着方才的一切。

杨明轩握紧手中微凉的玉符，感觉重若千钧。他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老村长李福、张屠夫、石铁柱、王知书、林小雨、赵小虎，将云胤宗主所言，隐去人道气机等具体描述，只强调玄水阁视他为必须清除的异端以及两个选择坦然相告，玉符则置于众人中间的木桌上。

祠堂内，空气凝固。所有人都明白，这枚玉符代表着一线生机，但也意味着可能放弃大部分乡亲。

石铁柱踏前一步，声如闷雷：“先生在哪，我石铁柱就在哪！想动村子，先问过我的拳头！”

张屠夫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手中杀猪刀寒光一闪：“俺这条命是先生给的，村子是俺的家，玄水阁的崽子想来，就得从俺尸体上踏过去！”

老村长李福胡须颤抖，却拄着拐杖站得笔直：“杨先生，是你让咱村娃子们有了出息，让大伙看到了盼头！是生是死，咱们跟你一起扛！”

王知书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先生教导，士不可不弘毅。学生愿追随先生，守此乡土，卫此正道！”

林小雨紧抿着唇，重重点头，周身隐隐有水汽流转。

赵小虎攥紧拳头，眼神执拗：“我的药还没练到火候，不能走！我要让那些畜生尝尝厉害！”

看着这一张张毫无畏惧、充满信任与决绝的面孔，杨明轩心中最后一丝杂念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