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望岳凌绝 拳纳山意（1/2）

自《春望》一课后，杨明轩的教学方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传授文字和表层含义，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学生们去“感受”，去“共鸣”，去挖掘文字背后可能存在的、与这个世界某种本源规则相连的“意”。

这种转变无形中暗合了某种“道”的传授，使得他的课堂越发显得不凡。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杨明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祠堂内授课，而是将孩子们带到了村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山坡不高，但视野开阔，可以遥遥望见苍茫山脉那起伏连绵、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雄伟轮廓。

“今日，我们不在室内枯坐，”杨明轩站在坡顶，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指着远方那云雾缭绕的群山，“便在此地，学习一首与山有关的诗——杜甫的《望岳》。”

孩子们兴奋地围坐在青草地上，呼吸着野外清新的空气，看着远方壮阔的景象，只觉得心胸都为之一阔。

杨明轩目光扫过一众小脸，最后在石铁柱那格外专注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朗声吟诵，声音清越，仿佛要穿透空间，直达那远山深处：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岱宗’指的是泰山，是诗人故乡一座非常雄伟的山。他问，泰山到底怎么样呢？在那齐鲁大地上，苍翠的山色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他引导着孩子们望向远方苍茫山脉那无边无际的青色，“你们看，我们眼前的群山，是否也有这种‘青未了’的感觉？”

孩子们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纷纷点头，一种对于宏大、浩瀚景象的直观感受涌上心头。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天地造化，将神奇与秀美都汇聚于此山。山南山北，如同被分割开一般，一边是黄昏，一边是清晨。”杨明轩的声音带着赞叹，他仿佛也沉浸在了诗人所描绘的意境之中，“这便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蕴含着至高的道理。”

石铁柱听得入神，他看看远山，又看看自己的拳头，似乎隐约触摸到了什么，却又抓不真切。他只觉得那沉默的山岳，体内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望见山中云气层生，不禁心胸荡漾，几乎要涤荡尽尘世杂念；极目远眺，追随着归巢的飞鸟，眼眶几乎都要睁裂。”杨明轩描述着这种因极致景色而带来的身心冲击，他注意到林小雨正仰头看着天空中掠过的鸟影，眼神追随着，仿佛自己的心神也要随之飞入那云深之处。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而坚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直冲云霄的豪情与志向：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灌注了此刻所有的感悟与心神吟出。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山坡上的青草为之伏低，远处似乎传来隐隐的山风呼啸声。

“总有一天，我定要登上那最高的峰顶！”杨明轩环视学生们，眼神灼灼，“到时候，放眼望去，周围所有的山峦，都会显得那么渺小！这不仅仅是对山的征服，更是一种志向，一种气魄！一种超越凡俗、睥睨天下的雄心！”

他看向石铁柱，发现这憨厚的少年此刻浑身紧绷，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黝黑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远方最高的那座山峰，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在石铁柱胸中喷涌。那不仅仅是想去看风景，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他想要拥有那样的高度，想要拥有那样的力量！想要像山一样巍峨，一样能够承载万物，一样能够俯瞰众生！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凭借蛮力去搬抬，而是下意识地摆开了杨明轩闲暇时教导的、最基础的拳架。但这一次，他的姿势不再仅仅是形似，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沉凝如山岳。

“嗨！”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

石铁柱一拳击出！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笨拙，但就在拳头触及青石表面的前一瞬，他周身那沉凝的气息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远方的山峦连成了一体！拳头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土黄色光晕，带着一股山石般的厚重与坚实意蕴。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