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湖浪客,折剑求学(1/2)
村民禀报的那个抱剑而立、眼神吓人的剑客,正是名震江湖的无情剑楚狂歌。他并非受人指使,纯粹是听闻栖霞村种种神奇,尤其是杨明轩以诗文喝退墨渊、点化学童的传闻后,心中存疑,更存了几分不服。
他一生痴于剑,信奉手中之剑便是真理,对于这些玄乎的文道、教化之说,向来嗤之以鼻。
他在问心阵前站立良久,并非畏惧,而是在审视。以他的修为和心志,这简陋的阵法自然困不住他,但他不屑于像那些庸人一样去闯。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杨先生出现,当面问个明白,或者……以剑问之。
最终,他收敛了周身凌厉的剑气,如同一个寻常的落魄剑客,步履平稳地穿过了问心阵——阵法于他,如同清风拂面,未能激起半分涟漪。他成功通过了考验,混入了那些被准许旁听的人群中,被引至学堂外的空地上。
学堂依旧是露天的,只是范围扩大了许多,用石灰划出了清晰的区域。通过问心阵的求学者们,约有二三十人,盘膝坐在划定的区域内,鸦雀无声,眼神热切地望着前方的讲台。楚狂歌抱着他那柄形式古朴、鲨鱼皮鞘的长剑,独自坐在人群稍后的角落,闭目养神,与周围激动期待的氛围格格不入。
辰时正,杨明轩缓步登台。他今日要讲的,是《古文观止》中的一篇——《宝剑篇》。并非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只是一篇借物喻人、论述品格的文章。
他声音平和,开始讲解:“剑,百兵之君。其形直,其身正,宁折不弯,是为‘刚’;然剑锋虽利,需藏于鞘中,非为杀戮而显,是为‘敛’;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是为‘耐’……”
他讲剑的铸造,需千锤百炼,去芜存菁;讲剑的品格,在于守护而非凶戾;讲真正的剑客,当有剑之直,亦需有鞘之敛,心存仁义,而非一味好勇斗狠。
起初,楚狂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铸剑?品格?仁义?在他看来,皆是迂腐之谈。剑就是杀人之器,快、准、狠、利,便是至高道理。他无情剑之名,便是斩断一切羁绊,唯剑唯我的证明。
然而,随着杨明轩的讲解深入,那平和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字字句句敲击在他的心坎上。他不是在讲授冰冷的剑理,而是在阐述一种“道”,一种与剑相关,却又超越剑本身的精神。
“……故曰:君子佩剑,非为饰也,亦非为逞强斗狠,乃以此铭志,时时砥砺自身,养浩然之气,行正直之事。剑之利,在锋刃,更在持剑之心……”
当杨明轩讲到“剑之利,在锋刃,更在持剑之心”时,楚狂歌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他脑海中轰然作响,如同惊雷炸裂!
他一生追求剑之极锋,斩情断欲,自以为达到了无情的至高境界,手中之剑也确实败尽英雄,快意恩仇。可为何,他时常感到心中空落?为何他的剑,除了带来杀戮与威名,再无其他?他视若性命的这柄“追魂剑”,饮血无数,锋利无匹,可曾真正让他感到……安宁与充实?
杨明轩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扉。他回想起自己学剑之初,也曾怀揣着仗剑天涯、除暴安良的梦想。可不知从何时起,剑成了他攫取名利、证明自己的工具,无情成了他掩饰内心空洞的借口。他磨砺了剑锋,却迷失了剑心!
“哈哈哈……”楚狂歌忽然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状若疯癫,引得周围所有求学者都惊骇地望向他。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捧起那柄视若性命、伴随他征战半生的追魂剑,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它。那冰冷的剑鞘,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刺痛与……陌生。
“我楚狂歌……半生练剑,自诩无情……原来,一直都是在……舍本逐末!”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顿悟。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双臂猛地运足真元!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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