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魔念蚀心，执念成狂（1/2）

玄机子紧握着那记载着终极毁灭的暗红卷轴，身形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并未回归观星殿，而是径直射向天机阁山脉深处，一座终年被厚重阵法云雾笼罩的孤峰。这里是历代天机阁主闭关冲击瓶颈、或处理极度机密之事的寂灭洞府，其隔绝内外之能，甚至更在观星殿禁地之上。

洞府之内，空旷而简陋，唯有中央一座冰冷的黑色石台，以及四周石壁上闪烁不定的、用以汇聚灵脉与稳定空间的古老符文。玄机子落在石台之上，挥手间，洞府入口彻底封闭，将所有星光与声息隔绝在外，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他手中那卷轴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寂灭波动。

他盘膝坐下，将卷轴再次展开于膝前。那由暗红血液与破碎星芒交织的符文，在绝对安静与黑暗的环境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只细小的、充满恶意的眼睛，与他对视。

这一次，没有外物干扰，那《诸天寂灭大阵》修炼过程中需要承受的、具体到令人发指的恐怖代价，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无比清晰地涌上他的心头：

金丹碎裂，修为散尽，精血枯竭，神魂撕裂……最终，形神俱灭，真灵不存，永世归于虚无！

这不是战斗中的英勇牺牲，这是对自身存在最彻底、最残酷、最痛苦的凌迟与抹除！

方才被愤怒与偏执强行压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抗拒，在这极致的寂静中，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再次猛烈地爆发出来！他的道心，那本就因推演反噬和连日打击而布满裂痕的堤坝，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摇撼，几乎要彻底崩溃！

“不……不能……” 一个微弱的、属于玄机子本我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呐喊，“数百载苦修，窥探天机，守护秩序……难道最终结局，就是这毫无意义的自我湮灭？！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脸色苍白如纸。握住卷轴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将这承载着毁灭的皮质捏碎。他在犹豫，在挣扎，在恐惧！那通往最终毁灭的最后一步，竟是如此难以踏出！

就在这道心失守、天人交战、内心防线最为脆弱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如同毒蛇般潜伏在他识海阴影处，耐心等待时机的心魔之主，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精纯、充满了极致诱惑与扭曲力量的魔念，无形无质，却带着冰寒刺骨的恶意，悄无声息地、精准地钻入了玄机子那毫无防备的识海核心！

它不再仅仅是低语，而是化作了无数个声音，无数种形态，从玄机子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欲望中滋生出来，如同最可怕的幻觉，将他彻底包围：

“看啊……玄机子，你在颤抖……你在恐惧消亡……” 一个声音模仿着他内心的恐惧，却带着讥讽的意味，“但你想想，若放任杨明轩，你所守护的一切崩塌，你苟活于世，与行尸走肉何异？那样的‘存在’，比‘虚无’更可悲！”

紧接着，画面陡转！他“看”到杨明轩站在栖霞村的青石上，受万修朝拜，面带那种令他憎恶的淡然微笑，而他自己则如同丧家之犬，在阴影中蜷缩，被世人遗忘、嘲笑！

“恨吗？怒吗？”另一个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尖啸，“是他夺走了你的一切！是你的犹豫和软弱，造就了你的耻辱！唯有毁灭他，才能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