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先生出手 言出法随（2/2）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拨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欲盲的强光爆发。

就在杨明轩虚按的手掌前方，就在那枚寂灭能量球与他的指尖之间，一点“光”，悄然诞生了。

那并非太阳般炽热的光芒，也非法术凝聚的能量辉光，而是一种……朦胧而温润的清辉。

它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那一缕天光，又如同夜深人静时，书桌上那盏陪伴无数夜晚的台灯所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暖黄光晕。

这清辉之中，仿佛蕴含着知识的沉淀，理性的思考，文明的火种，以及……一种温和却坚定的秩序之力。

它出现的范围并不大，仅仅笼罩了杨明轩周身数丈，以及他身后那些倒地重伤的学生。然而，就是这看似微弱的光晕，在与那毁灭性的漆黑能量球接触的刹那——

奇迹发生了。

那足以湮灭万物、让法则退避的寂灭之力，在触碰到这清辉的边界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细微却密集的、如同冰棱碎裂般的滋滋声！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魔气，在这清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仿佛被一种更根本的规则力量从概念层面上进行着修正与驱散！

黑色流星前冲的势头，如同陷入了无形而坚韧的泥沼，变得无比迟缓、凝滞。那枚寂灭能量球表面不断向内塌陷的扭曲波纹，也仿佛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抚平，变得稳定下来，其散发出的终结意蕴竟在快速消退！

笼罩在学堂上空的、令人窒息的灰败死寂，被这清辉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微风与灵气，透过这缺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吹拂在众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甘甜。

温暖，驱散了刺骨的冰寒。

希望，重新在绝望的废墟上萌芽。

“这……这是……”

瘫倒在地的王知书，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笼罩先生的朦胧清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他文道浩然气同源却又更为博大精深的理与序，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林小雨虚弱地睁开眼，那清辉照在她身上，让她原本剧烈震荡的神格竟然缓缓平复下来，体内几乎枯竭的力量也滋生出一丝暖意。

就连昏迷的石铁柱，紧蹙的眉头也在清辉的笼罩下，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笼罩在清辉中，衣袍在能量余波中轻轻摆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

杨明轩自己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成……成功了？真让我给蒙对了？不对，不是蒙……刚才那种感觉……好像我真的‘认为’这里该有光，然后……它就真的有了？”

“言出法随？我这就掌握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啊！这挂开得我心里有点发虚啊！”

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表面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的平静。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那句“此间应有光”出口，体内那由系统赋予的、一直有些懵懂运行的修为，似乎与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而这清辉的维持，消耗的正是这种共鸣产生的力量。

他抬头，目光穿透那变得稀薄的魔气，看向空中那同样陷入呆滞、脸上疯狂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玄机子。

玄机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燃烧一切发出的、自信足以终结一切的必杀一击，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给……挡住了？甚至还在被化解？

那是什么光？！那不是法术！那是一种……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让他源自魔性的本能感到战栗和厌恶的规则！

“不……不可能！！”他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言出法随……早已失传……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明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感受着周身清辉与寂灭之力互相消磨的韵律，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依旧虚按在前方，仿佛支撑着这片清辉领域的手，又抬眼看向玄机子，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一个教学难题。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让玄机子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笃定：

“看来，你还不明白。”

“知识的重量，文明的光辉……”

“从来，都不是‘寂灭’所能承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