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小雨的道 洛水之神（1/2）

石铁柱大地军神的威名在北疆如雷贯耳，而远在栖霞村的林小雨，心中也渐渐萌生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与石铁柱那厚重坚实、扎根大地的道不同，林小雨的道，如水般灵动，亦如水般，渴望流动与滋养。

这些时日，她与各族交流控水之道，对水之“柔”、“韧”、“渗透”与“生命”的真谛理解愈发深邃。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操控自身周围的水灵之气，而是开始尝试着将心神向外延伸，去感应更广阔天地间，那无形的水脉与潮汐。

某一夜，她于村外静坐，心神沉入与天地水灵的共鸣之中。恍惚间，她“看”到了一条横贯大陆西东、壮阔却隐隐透出紊乱与哀鸣的巨大水脉——洛水。

在她的感知中，这条本应润泽万里、滋养众生的大河，其水脉之力却如同患了痼疾的病人，时而狂暴奔腾，冲垮堤坝，吞噬田园；时而又莫名枯涩，河床裸露，禾苗焦渴。

那水脉之中，似乎纠缠着某种淤塞的戾气与不谐的法则，使得其无法顺畅流转，更遑论平和地哺育两岸生灵。

一种源自水神神格本能的责任感与牵引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那条河……它在‘哭’……”林小雨睁开蔚蓝色的眼眸，望向西方，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坚定。

她没有犹豫，次日便找到了杨明轩。

“先生，”林小雨声音轻柔却坚定，“弟子感应到西方洛水水脉紊乱，两岸生灵受苦。弟子想……顺流西行，尝试梳理水脉，导其归正。”

杨明轩看着这个自己从孤女一手带大、如今已出落得灵秀非凡、更凝聚了水神神格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不舍，更有一种雏凤清声的感慨。

“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啊！铁柱去了北疆，小雨又要西行。我这班主任，眼看着就要成为空巢老人了。”

他内心吐槽着，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淡定的模样，点了点头：“水之道，在于流动，在于润泽。你既有此心，此念，便是你的道途。去吧，量力而行，遇事不决，可传讯回来。”

他没有给太多具体的指导，只是如同对石铁柱一样，给予了充分的信任与自由。

林小雨对着杨明轩深深一拜，又与王知书、楚狂歌等同伴告别，没有惊动太多人，在一个阳光初升的清晨，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她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沿着洛水的支流，逆流而上，她要亲自用脚步丈量，用心去感受这条大河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处伤痛。

初时，她所见尚是洛水下游，水势相对平缓，但两岸土地却明显可见被洪水反复冲刷留下的贫瘠与荒芜，一些低洼之地甚至还有未退的积水，散发着腐坏的气息。零星遇到的村落，村民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对于频繁的水患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带着认命般的绝望。

林小雨没有立刻施展神通，她只是默默地行走，观察，倾听。她看到龟裂的河床旁枯萎的庄稼，听到老农对着浑浊的河水唉声叹气，也感受到那弥漫在水汽中的、淡淡的怨气与无力感。

她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越往西行，地势渐高，水势也开始变得湍急而不规则。当她踏入洛水中游区域时，真正严峻的考验出现了。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罕见的秋汛，并非雨季，河水却莫名暴涨，冲毁了大片的良田和数个村庄。浑浊的洪水尚未完全退去，残垣断壁浸泡在水中，幸存的百姓挤在高地上，搭建着简陋的窝棚，缺衣少食，哭声与哀叹声不绝于耳。

天空阴沉，细雨绵绵，更添几分凄苦。

林小雨站在一片被洪水撕裂的堤岸旁，看着那依旧汹涌浑浊、打着旋涡、仿佛内里蕴藏着无名怒火的河水，秀眉紧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段水脉地气交冲，灵气淤塞，更有一股混乱的戾气盘踞在河床深处，扭曲着水流的自然走向。

“不仅仅是天灾……这水脉，像是‘病’了。”

她没有迟疑，寻了一处无人注意的河湾，轻盈地步入水中。冰冷的河水触及她的肌肤，却仿佛遇到了主人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簇拥着她。

她闭上双眼，将心神彻底沉入水中，与这洛水之水灵建立连接。

起初，感受到的是一片混乱与暴戾的意志，那是长期紊乱积累的病灶，抗拒着任何外来的梳理。浑浊的泥沙、淤积的杂物、甚至是一些溺亡生灵残留的怨念，都化作了阻碍。

但林小雨没有强行冲击。她回忆起杨明轩讲述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回忆起自己领悟的弱水至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