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鬼眼(1/2)

借……借城隍爷的供品养小鬼?!

这他娘的不是偷是什么?!

我眼前一黑,感觉师父给我挖了个深不见底、还插满尖刀的大坑!

“师父……这……这能行吗?城隍爷……不会怪罪吧?”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怪罪?”

师父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个泥塑木雕……香火都快断了的……落魄小神……能奈我何?再说了……咱这是……为了修行!为了大道!懂不懂?赶紧的!磨磨蹭蹭……过了子时……效果就差了!”

在师父的威逼利诱(主要是威逼,许诺事成后给我弄半只野兔子)下,我揣着那冰凉的“饲灵俑”和小陶碟,如同揣着两块烧红的烙铁,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西边那座黑黢黢的城隍庙摸去。

夜枭的怪叫在林中回荡,风吹过高高的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我心脏狂跳,脖子上的铜钱裂口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冰凉悸动,仿佛在警示着前方的不祥。

好不容易摸到城隍庙。

那庙宇比我们住的破屋还残败,门板早就不知去向,黑洞洞的门框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借着惨淡的月光,依稀能看到里面残破的神龛和落满灰尘的供桌。

供桌一角,果然摆着几碟供品!

一碟颜色发暗的馒头,一碟蔫了吧唧的苹果,还有一小碟……似乎是油炸的江米条?

虽然算不上“冒着热乎气儿”,但在这荒郊野岭,确实是难得的“珍馐”。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四下张望。

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我哆嗦着,飞快地将那几样供品一股脑扫进自己带来的小陶碟里,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陶碟放在角落,再把那冰冷的“饲灵俑”端端正正地摆在碟子前面。

做完这一切,我刚想松口气,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呼!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浓重香火纸灰气息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庙堂内平地卷起!吹得供桌上方残破的幔帐疯狂舞动!灰尘弥漫!

紧接着,一个沉闷、威严、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怒吼,直接在庙堂内炸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何方宵小!敢窃取本座供品!亵渎神域!留下命来!”

我吓得魂飞天外!扭头就跑!

刚冲出庙门没几步,就感觉一股冰冷刺骨、带着锁链般沉重束缚感的阴风,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上了我的后背!

回头一瞥,只见庙门阴影里,两个极其模糊、穿着破旧皂隶服色、手持生锈锁链的高大虚影,正带着滚滚黑气,无声无息地向我急速飘来!

那速度,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妈呀——!”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连滚爬爬,没命地朝着来路狂奔!

什么师父,什么野兔子,全抛到了脑后!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回破屋!那老疯子惹的祸,让他自己扛!

冰冷的阴风如同毒蛇,紧紧咬在身后。

沉重的锁链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哗啦啦作响,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锈蚀铁链散发的寒意已经触及了我的后颈!

脖子上铜钱的裂口处,那股贪婪的吸吮感再次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它似乎对身后追来的、精纯的“神道阴差之力”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裂痕边缘的金属滚烫,像是在兴奋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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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滚进破屋院子的,嗓子眼一股浓烈的铁锈腥甜,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身后那冰冷沉重的锁链碰撞声和阴风呼啸,在院门口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阻隔,只余下充满怒意的、无声的威压弥漫在屋外浓稠的夜色里。

“师……师父!救……救命!”

我瘫在冰冷的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声音嘶哑微弱。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师父张守一那张邋遢的老脸探了出来,浑浊的小眼睛在黑暗中扫过院外那片翻滚着无形怒气的黑暗,又落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大牙,嘿嘿低笑起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促狭。

“哟?回来啦?瞧你这点出息!被俩看门的小鬼儿……撵得跟丧家犬似的?”

他跛着脚走出来,毫无惧色地站在院门口,叉着腰,对着那片黑暗的虚空,扯着破锣嗓子就开骂:

“嚎什么丧!深更半夜的!吓唬谁家孩子呢?不就拿了你们几块破点心?至于跟撵兔子似的?城隍庙香火不旺……赖得着我徒弟?有本事……找那帮不上供的泥腿子去啊!冲个孩子耍威风……算什么本事?呸!丢神!”

他骂得唾沫横飞,中气十足。

说来也怪,随着他这混不吝的骂声,院外那股沉重冰冷、充满神道威严的压迫感,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

那无形的锁链碰撞声和阴风呼啸彻底消失,只剩下夜风吹过荒草的呜咽。

师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到我面前,用他那根烧火棍嫌弃地捅了捅我:“起来!死不了!瞧你这怂样!‘饲灵俑’呢?”

我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冰冷的红陶娃娃和小陶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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