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将军骨万魂归冢(2/2)

白老蔫那温吞却带着沉重疲惫的声音响起,像是背着千斤重担。

“五仙烙印与那邪胎之力纠缠十六载,早非泾渭。邪胎湮灭,烙印失衡,如同……如同挖去了主心骨的恶疮,余毒反噬,更烈三分。他此刻,怕是比那铜钱在时……更像个招鬼的‘味源’。”

药草苦涩的气息浓郁起来,带着一股强行压制的生机,试图靠近我的身体。

“嘶——”

黄二爷倒抽一口冷气,“那咋整?合着咱这趟……白忙活?还惹一身骚?这小子现在就是个……就是个活靶子!谁沾谁倒霉!”

“闭嘴!”

胡三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寒威压,压下了黄二爷的聒噪。

“人,是龙虎山天师显圣救下的!因果已结!此时弃之,是想尝尝那紫霄神雷的滋味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坳口瞬间死寂。

“可……龙儿……”

柳常青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藤杖顿地的声音沉重无比。

“白老蔫!”

胡三姑的指令简洁冰冷,“全力吊住柳家小子的命!灰婆子,驱散此地残余尸煞阴气!黄二!警戒四周!柳常青,守住坳口!此地阴煞地脉虽破,难保没有其他邪物被惊动!”

她的安排如同冰刃切割,条理分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断。

“那……那他呢?” 灰婆子犹豫着指向我。

胡三姑沉默了一瞬,冰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我身上。

“等他醒。天师显圣于他,必有后话。”

命令下达,坳口立刻响起杂乱的动静。

白老蔫沉重的脚步声挪向柳应龙的方向,浓郁驳杂的药气翻腾起来。

灰婆子嘀嘀咕咕的耗子语和烧火棍戳地的“笃笃”声响起,一股混沌污秽的气息弥漫开,驱赶着空气中残留的尸臭。

黄二爷不情不愿地哼唧着,灼热的气息向坳口边缘扩散。

柳常青枯瘦的身影带着浓重的草木腐朽味,无声地滑向裂缝方向,藤杖点地,布下警戒的毒瘴。

而我,沉在黑暗与剧痛的夹缝里。

胡三姑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邪胎没了?

是好事!可这胸口空荡荡的灼痛是什么?

这骨头缝里、血肉深处,如同亿万只冰冷蚂蚁在啃噬、在钻营的阴寒剧痛又是什么?!

白老蔫说得对,这感觉,比铜钱在时那邪胎的躁动更凶,更毒!

像是那玩意儿临死前,把最恶毒的诅咒和残留的“味道”,一股脑全塞进了我的骨血里!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不是刀砍斧劈的利落,而是钝刀子割肉,细针挑骨髓!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阴寒,顺着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疯狂地蔓延、侵蚀。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着撕裂灵魂的痛楚。

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和地上的泥污混在一起,冰冷粘腻。

“嗬…嗬…”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我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一片模糊,金星乱迸。首先撞入眼帘的,是胡三姑那张近在咫尺、冰雕玉琢却凝满寒霜的脸。

她那双冰碴子似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我胸前那片空荡的皮肤,眼神锐利得如同要解剖我的灵魂,里面翻涌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刚才那番“味源”的论断,显然让她对我这具身体的“价值”和“危险”,有了全新的评估。

“醒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火烧火燎,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身体想动,但骨头缝里那股蚀骨的阴寒剧痛猛地加剧,如同无数冰针攒刺!

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只能徒劳地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碎石地面,划出血痕。

“别乱动!”

白老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正盘坐在柳应龙身边,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将一道道或青或白或金的药气打入柳应龙体内。

柳应龙躺在铺开的白色棉袍上,脸色灰败如死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墨绿色的毒纹在蠕动,那是尸毒入髓的征兆!

白老蔫额角全是豆大的汗珠,背后的药篓子光芒黯淡,里面的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