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中窥探（1/2）

那半埋在湿沙中的金属物体，最终被证明只是一片被海水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铝合金碎片，边缘卷曲锐利，依稀能看出曾是某个机械结构的一部分，或许是飞机残骸，或许只是随洋流漂来的垃圾。一丝微弱的、关于外部世界的联想刚刚升起，便被现实的无力感压了下去。这片碎片除了能磨砺一下他的刀锋，别无他用。他将其丢弃，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沉默的绿色壁垒。

淡水。这个念头如同越来越紧的绞索。潮汐的规律可以学习，但海水无法饮用。他所有的观察和计划，最终都必须指向这个目标。丛林，这个既意味着危险又可能蕴含生机的所在，他不能再仅仅停留在边缘观望了。他必须进行第一次有目的的、谨慎的渗透。

他选择了一个植被相对稀疏的切入点，那里有几棵高大的树木间距较宽，低矮的灌木也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纠缠成密不透风的墙。但他没有立刻进入。他站在丛林线外几步远的地方，如同一个侦察兵，开始了极其细致的观察。

光线在这里被分割、过滤。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大部分区域都处于一种幽深的、绿意盎然的昏暗之中。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腐殖质、潮湿泥土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复杂气味，与海滩上清爽的咸腥截然不同。这里的湿度明显更高，皮肤能感觉到一种粘稠的湿意。

他的耳朵竖立，捕捉着丛林内部的声响。鸟鸣声比在外部听到的更加清晰、多样，有时是清脆的短促叫声，有时是悠长的、仿佛带着回音的啼鸣。还有持续的、不知是昆虫还是蛙类的嗡鸣与唧唧声，构成了背景音。他需要分辨这些声音，哪些只是环境音，哪些可能预示着动物的移动或警告。

他的视线如同梳子，一寸寸地梳理着眼前的景象。他首先寻找的是水的迹象——潮湿反光的土壤、喜湿的植物群落（如某些蕨类或叶片特别宽大的植物），或者地势的走向。他看到一些裸露的树根附近土壤颜色较深，但无法确定是持续湿润还是昨夜露水所致。地势似乎微微向内倾斜，但这需要深入才能验证。

同时，他也在警惕地搜寻危险的信号。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寻找足迹、粪便或者被啃噬过的植物残骸。他看到几处疑似小型动物活动的痕迹，但没有发现大型野兽的明确踪迹。这让他稍感安心，但不敢大意。

然后，他的注意力被植物本身吸引了。他认得几种，比如那些高耸的、树皮光滑的棕榈树，它们的树芯是他已知的水分来源。但更多的是陌生面孔。他看到一些藤蔓，表皮粗糙，缠绕在树干上，有些比他的手臂还粗。它们可能很有用，但也可能带有尖刺或毒性。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丛生长在阴湿处的蘑菇上。它们有着鲜艳的橙红色伞盖，上面点缀着白色斑点，形态妖艳。林枫的脑海中立刻拉响了警报。在野外，颜色鲜艳的真菌往往意味着剧毒。他记下它的特征和位置，提醒自己绝对远离。

接着，他又注意到一种灌木，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着细密的锯齿，茎干上分布着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毛刺。他隐约记得在某本野外生存指南上看过类似的图片，提示这种植物的毛刺接触皮肤会引起严重的红肿和瘙痒。他小心地绕开。

还有一种开着串串白色小花的攀援植物，气味芬芳，但他注意到没有任何昆虫靠近它们的花朵，这也很不寻常，可能意味着它们通过气味或化学物质驱虫，甚至本身就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