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下棋的老神仙与杀生的异样(2/2)

他终于明白这盘棋的意义了。

这不是棋局。

这是一部史诗!

一部关于人皇昊,如何以三界为棋盘,与那堕落的古佛进行万年博弈的活历史!

“分析完成。”

金大强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棋盘共计: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已落棋子:一百二十七枚。未落子:二百三十四枚。”

“每一枚已落下的棋子,都蕴含着极其微弱但高度凝聚的灵力波动。波动频率,与现实世界中某个特定空间节点的坐标频率,高度吻合。”

“初步结论:此棋盘,是一个微缩的、被法则固化的三界沙盘模型。”

老者惊讶地看了一眼金大强。

“你这铁疙瘩,居然能分析到这一步?不错,不错。比某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猴子强多了。”

云逍没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棋盘上那些已经落下的棋子。

一百二十七枚。

就是说,人皇昊在当年,至少布下了一百二十七个后手?

火焰山的牛魔王,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发现,让他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误打误撞,闯入了万年前的西行之路。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自己,甚至玄奘,孙刑者……所有人,都只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被人当成棋子的感觉,非常不爽。

“你,”他看向老者,“也是棋子之一?”

老者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头子只是个看棋的。顺便,守着他留下的一壶酒。”

他拍了拍身边的紫金葫芦。

云逍明白了。

这葫芦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法宝,而是酒。

人皇留下的酒。

“继续吧。”老者催促道。

云逍定了定神,再次将目光投向棋盘。

如果说,这盘棋的每一步,都能看到一段人皇布局的画面。

那下完这盘棋,自己岂不是就能洞悉人皇的全部计划?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愿意暂时放下对杀生的猜忌,放下被人当棋子的不爽。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想知道,关于孙刑者,关于菩提老祖,人皇是否也留下了后手。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缓缓移动。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杀生,轻轻地“啊”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

云逍和老者同时看向她。

杀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降魔杖。

“怎么了?”云逍问道。

“没……没什么。”杀生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觉得这盘棋,有些熟悉。”

熟悉?

云逍心中一动。

她怎么会熟悉人皇的棋局?

老者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深深地看了杀生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你当然会觉得熟悉。”

他沙哑地开口,一字一句道。

“因为这盘棋上,最大的一颗白子,还没有落下。”

“那颗子的位置……就在你身上。”

轰!

云逍的脑子,再次炸开。

他猛地看向杀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杀生,是人皇昊留下的最大后手?

这怎么可能?

杀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抬起头,哀求地看着老者,拼命地摇头。

“不……不是的……老先生,求您别说了……”

“不说?”老者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丫头,有些事,不是你不说,它就不存在的。”

“你体内的那股死寂之气,那股来自归墟的味道……骗不了人。”

“那是‘果’,是结局。”

“而你身上那股新生的茫然之气,那是‘因’,是开始。”

“因果倒置,生死同体……昊小子当年,真是下了一步惊天动地的险棋啊。”

老者的话,云逍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因果倒置,什么生死同体。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杀生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皇计划的一部分。

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杀生。

“阿鼻城……是不是也……”

杀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云逍感觉一阵心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洋葱,被人一层一层地剥开,剥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安排好的道具。

“继续下棋。”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杀生,也不再理会老者,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棋盘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只想知道,这该死的剧本,到底是怎么写的!

他捏着棋子,凭着直觉,落在了棋盘中腹,天元之位!

啪嗒!

棋子落下。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火焰山。

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人皇昊的身影,依旧是那个伟岸的背影。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

一颗星辰,应声而碎。

宏大的声音,再次在云逍脑中响起。

【棋局推演:第二子,落子‘天元’。】

【事件:人皇昊于天外天,截取大道碎片,炼制‘补天石’,投入凡间东胜神洲。】

【棋子:灵明石猴。】

【使命:待定。】

画面再次消失。

云逍喘着粗气,意识回归。

果然!

孙刑者也是人皇的棋子!

那所谓的菩提老祖,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也是人皇的安排?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下第三子。

但老者却抬起手,阻止了他。

“今天,就到这里吧。”

“为何?”云逍急道。

“看太多,对你没好处。”老者淡淡道,“你的神魂太弱,承受不住这么多因果的冲击。”

“等你什么时候,能在这地府的阴气里,把元婴养回来,再来继续。”

他说着,站起身,拿起紫金葫芦,慢悠悠地向着虚空深处走去。

“老头子要去睡个回笼觉,你们自便。”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虚空中回荡。

“对了,那丫头身上的因果线,很有趣。”

“一头连着现在的你,一头连着万年后的她。”

“但那条线上,还挂着另一个人。”

“一个……你们都很熟悉的人。”

“好好想想吧,年轻人。”

声音消散。

整个第十八层入口,再次陷入了死寂。

云-逍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者的最后一句话。

因果线上,还挂着另一个人?

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人?

是谁?

玄奘?

八戒?

还是……孙刑者?

他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里。

这个坑,深不见底。

“云逍。”

杀生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云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相信我吗?”她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云逍看着她。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想起了阿鼻城的深渊,想起了那双带笑的眼睛。

他又想起了这一路走来,她默默的守护,和那笨拙的关心。

两个身影,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说。

“在我搞清楚这一切之前,我谁都不信。”

杀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再也没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