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初入车迟国:昏君还是明君?(1/2)

西行之路,大多时候是枯燥的。

尤其是刚告别了一场喧闹之后。

诛八界还沉浸在与姨娘们分别的悲伤里,一路沉默不语,周身的杀气都淡了几分,像一头淋了雨的野猪。

孙刑者扛着棍子,一会儿捅捅天上的云,一会儿戳戳地上的蚂蚁窝,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无聊到了极点。

玄奘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却不知从哪儿掏出半截干硬的馒头,一边走一边啃,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只有杀生,永远是那个样子,安静地跟在最后,像一道影子。

云逍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西行团队,就是一个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一个暴力狂师父,一个多动症师弟,一个自闭症师弟,还有一个……他看了一眼杀生,暂时定义为“不可知存在”的师妹。

而自己,就是这个草台班子的保姆。

心累。

“师父,”云逍有气无力地开口,“咱们走了多久了?”

玄奘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头也不回地答道:“不远,约莫七八百里。”

“那到车迟国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孙刑者一听,猴眼放光,蹿了过来:“师父,那车迟国真有道士当国师?”

“蜘蛛精们是这么说的。”玄奘语气平淡。

“好!好!”孙刑者兴奋地一砸拳头,“俺老孙的棍子,已经几百年没尝过牛鼻子的脑浆了!”

云逍眼皮一跳。

这位二师弟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了。

诛八界在一旁冷冷开口:“若真是伪道,与伪佛无异,当诛。”

云逍叹了口气。

得,又一个暴力分子。

他看向玄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师父,咱们真的非去不可吗?听起来就很麻烦。要不……咱们绕个路?”

玄奘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神经质的微笑。

“守拙啊。”

“弟子在。”

“为师问你,何为‘理’?”

云逍一愣,这怎么突然开始讲经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理,公理,天理?”

“不错。”玄奘点点头,然后猛地一跺脚。

“轰!”

地面一震,一股无形的霸道气息扩散开来。

“你看,”玄奘指着脚下,“这地,是硬的,这是‘理’。我踩它,它便震,这也是‘理’。”

他伸出砂锅大的拳头。

“我的拳头,也是‘理’。”

“车迟国的僧人受苦,是‘无理’。国师以伪道惑君,亦是‘无理’。”

玄-奘的笑容越发和善,眼神却亮得吓人。

“为师此去,就是要跟他们讲一讲,什么是真正的‘理’。”

云逍嘴角抽搐。

他懂了。

师父的“理”,是物理的“理”。

这趟浑水,是趟定了。

翻过山头,车迟国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也没有冲天的妖气。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烟囱高耸入云,喷吐着黑灰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烧焦和金属熔炼的混合气味。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由众生念力汇聚而成的灰色气运,但这股气运并不祥和,反而充满了焦躁、疲惫与狂热。

“这地方……不像个国都,倒像个巨大的炼丹炉。”孙刑者抓了抓腮,有些疑惑。

“气味不对。”杀生忽然开口,声音空灵,“太乱了,所有人的气息都像烧开的水。”

越靠近城门,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城墙高大,却并非为了御敌,墙体上用法术烙印着一行行巨大的标语。

“今日不搬砖,明日难升仙!”

“修仙就是修福报,懒惰乃是万恶源!”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但进城的人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各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一群被抽干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更诡异的是,守城的兵卫不检查路引文牒,人手却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和一支炭笔。

“下一个!张三,昨日搬砖四百九十九块,差一块,不许进城!去城外矿山补齐了再来!”

“李四!昨日纺纱三千匹,超额完成!准许进城休息两个时辰!这是你的福报!”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递上自己的手,他手上全是老茧和伤口。

“军爷,我……我昨天炼了十炉丹,实在没力气了……”

“没力气?”守卫眼睛一瞪,“我看你是道心不纯!人人都在为国主炼制长生仙丹积攒福报,你竟敢懈怠?拉下去,罚去拉磨三天不许睡!”

老者瞬间面如死灰,被两个兵卫粗暴地拖走。

队伍里的人,对此竟无半点反应,仿佛习以为常。

孙刑者看得火冒三丈,金箍棒已经握在了手里:“岂有此理!这叫什么规矩!”

“别冲动。”云逍按住他,“这里有问题。”

他看着这堪称“福报地狱”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比镇魔司的加班还狠。

玄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

“师父,冷静。”云逍赶紧道,“要‘讲道理’,也得先进去再说。”

“如何进?”诛八界问道,他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云逍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一个骚主意涌上心头。

他把众人拉到一旁,低声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孙刑者听得抓耳挠腮:“大师兄,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便知。”云逍胸有成竹。

片刻之后,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城门。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月白道袍、头戴逍遥巾的“道长”。

这道长身材魁梧得不像话,肌肉快把道袍撑爆了,脸上还贴着两撇极不协调的八字胡,怎么看怎么滑稽。正是玄奘。

他身后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毛脸“道童”,扛着一根与身材完全不符的铁棍,东张西望,一脸的不情愿。是孙刑者。

而“道长”的脚边,跟着一头油光水滑的黑色小香猪,哼哼唧唧,正是诛八界所化。

最后面,则是一个身穿黑衣的清冷女子,和一个懒洋洋的青衫书生。

“站住!”守卫拦住了他们,“哪个单位的?考勤簿拿出来看看!”

云逍上前一步,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镇魔司的玄字腰牌,在守卫眼前一晃。

那腰牌玄铁打造,上刻古朴篆文,中间一个“玄”字,散发着一股森然的威严。

守卫哪见过这个,当场就愣住了。

云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腔:“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中央派下来巡查各地‘福报工程’进度的劳动监察大队!”

“劳……劳动监察大队?”守卫一脸懵逼。

“怎么?没听过?”云逍眼睛一瞪,“车迟国福报指数连续三季度排名垫底,严重拖了三界奔小康的后腿!上面特派我们下来,严查懒政、怠工、以及福报落实不到位等问题!你们国主呢?叫他出来见我!”

这一连串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汇,直接把守卫给砸晕了。

他看着云逍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肌肉虬结、眼神不善的“道长”,以及那个扛着铁棍、呲着牙的“道童”,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这……这位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通报!”守卫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城。

云逍得意地对众人挑了挑眉。

孙刑者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对玄奘说:“师父,大师兄这胡说八道的本事,比俺老孙的七十二变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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