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那一抹“漏了棉花”的慈悲(2/2)
这东西,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恐怖!
“这是……‘虚无’的味道。”
杀生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她没有动手,因为她知道,常规的攻击,对这种东西无效。
它们不是实体,它们是一种……“错误”。
一种正在侵蚀这个世界现实的“程序错误”。
云逍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在那群眼球飞蛾出现的刹那,他的眼神就变得锐利如刀。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拔剑。
他的识海中,一柄无形无质的【心剑】,瞬间出鞘!
嗡!
心剑震颤,快到超越了思维。
数十道比发丝更纤细的剑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斩击。
那是……概念层面的“剔除”!
噗!噗!噗!
那数十只悬浮在空中的眼球飞蛾,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一只接一只,化作了最微小的、黑色的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快到孙刑者和诛八界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
而那尊罗汉的金身,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逍收回心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刚才那一手,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对【心剑】的操控,要求精妙到了极致。
力量稍微大一点,就会连着这尊“罗汉皮”一起斩碎,引发更大的动静。
力量稍微小一点,就无法从概念上“抹除”这些诡异的虫子。
“呼……”
云逍抹了把汗,然后看着那尊依旧在“欢喜”的罗汉,忍不住开始了他的毒舌吐槽。
“黄大王这手工课作业,真是不合格啊。”
他摇着头,一脸的嫌弃。
“这飞蛾的眼珠子,全是低多边形(low-poly),边缘全是锯齿,看着就扎手。”
“这灵山的整体画风,已经从开场的‘史诗级cg大作’,断崖式跌落成‘学生毕业设计’的水平了。”
“太粗糙了,实在是太粗糙了。”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下次哪怕没空精修模型,用高清贴图糊弄一下也行啊!这建模,简直是对佛祖的不尊重!”
孙刑者和诛八界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一头雾水。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孙刑者抓耳挠腮,“什么……低多边形?什么贴图?又是哪路的神通法门?”
云逍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这种跨越了时代和世界观的认知代沟,是无法用语言弥补的。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些所谓的“罗汉皮”,根本不是实体。
它们,是黄眉用自己的记忆,混合着神魂之力,强行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凝固”下来的投影。
或者用一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数据备份。
而刚才的那些眼球飞蛾,就是被“虚无”这种病毒感染后,损坏了的数据。
黄眉能做的,就是不断地用自己的神魂之力(新漆)去修补这些损坏的数据(bug),维持着这个巨大的“服务器”能够勉强运行。
他不是守墓人。
他是一个最苦逼的、拿着最低的工资、还没有假期的服务器运维。
而那个跑路的甲方,叫灵山。
“原来如此。”
想通了这一点,云逍看向这座“灵山”的眼神,便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凝重。
而是一种……审视。
审视一个漏洞百出、濒临崩溃的程序。
他不再犹豫,径直走到一座佛龛前。
这座佛龛看上去比那些罗汉傀儡要古老得多,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经文和佛陀讲法的浮雕。
佛龛同样被一层新的金漆覆盖。
但云逍的【通感】告诉他,在这层新漆之下,隐藏着更深、更古老的信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恐惧和疯狂的……“味道”。
他伸出手,这一次,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剑芒。
【心剑】的力量,被他凝聚于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
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刮佛龛底部的陈年旧漆。
金色的漆皮,一层层剥落。
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底色。
紧接着,在那暗红色的底色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些字迹,扭曲、疯狂,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祂在看!”
“祂在吃!”
“不要回头!”
“祂就在身后!”
“佛……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
“救救我……”
最后三个字,笔画已经深陷木中,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生命。
看着这些血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之前的眼球飞蛾,是诡异的、无声的恐怖。
那么这些血字,就是充满了绝望嘶吼的、疯狂的恐怖!
这是一个……或者许多个,曾经的灵山僧人,在被“虚无”吞噬前,留下的最后警告!
“祂……”
云逍死死地盯着那个“祂”字。
这说明,“虚无”这种魔灾,并非一种无意识的自然现象。
在它的背后,很可能存在着一个……或者一群,拥有智慧的、正在“凝视”着这个世界的高维存在!
就在云逍试图用【通感】去深入品尝这些血字中残留的情绪时。
他的大脑,猛地一痛!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识海!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无数混乱、疯狂、充满了噪音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轮廓,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看到了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咀嚼着星辰。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比星系还要庞大,充满了冷漠与饥饿的眼睛,正在透过时空的缝隙,静静地“凝视”着他!
“噗!”
云逍猛地后退一步,双眼一黑。
两行漆黑如墨的血液,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
【认知过载】!
他的【通感】,第一次因为试图解析更高层级的信息,而遭到了反噬!
“大师兄!”
“云逍!”
孙刑者和诛八界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云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闭上眼睛,【心剑】在识海中疯狂震颤,斩断那些侵入的、混乱的信息流。
许久,他才缓过劲来,重新睁开眼。
世界恢复了清明,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擦掉眼角的黑血,看着那佛龛上的血字,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看来,咱们这次……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在发愣的孙刑者和诛八界,叹了口气。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这哪是什么灵山净土。”
“这里……是黄眉大王的个人手工课作业展示中心。”
“而且,质量明显不合格,到处都是bug。”
孙刑者在一旁抓耳挠腮,满脸写着“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大师兄,你说的那什么手工课,到底是什么神通?俺老孙用法眼看这里,怎么只觉得全是虚幻,金光闪闪的,啥也看不出来啊!”
“所以说你那是硬件问题。”云逍有气无力地吐槽道,“你这显卡不行,渲染不出底层的真实模型。”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杀生。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你也感觉到了?”云逍问。
杀生缓缓点头,声音冰冷得像万年玄冰。
“那不是错觉。”
“‘祂’……一直在看。”
“从我们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在看。”
她的这番话,让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那个恐怖存在的监视之下。
而黄眉之所以要求他们“不得喧哗”,或许并不是怕他们弄坏这个世界。
而是怕他们……引起“祂”的注意。
就在这时。
一个凄凉而疲惫的声音,在云逍的身后,毫无征兆地响起。
“你为什么要弄坏它?”
云逍猛地回头。
只见黄眉大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座被刮开了油漆、露出了血色真相的佛龛。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如同看着自己亲手堆好的、却被顽童一脚踹塌的沙堡般的……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我缝了很久的。”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天,都要缝很久。”
“可它破得……太快了。”
“我太累了,我好想和他们一起走啊!”
“怎么我付出这么多努力还是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