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年,超凡!(1/2)

罗森割穿了自己的手腕。

桡动脉中涌出滚烫的鲜血,他将那粒黄豆大小的雾气塞了进去。

热血为小胖鸟传递着温度;那只沉睡如婴的鸟儿,便在罗森的血脉中获得了温暖。

油尽灯枯的鸟儿沉沉睡去。

冬之桥,23万公里处。

这里已是绝对零度,零下273.15摄氏度,理论上热力学所能抵达的最低点。

风雪早已停歇,气流无法鼓动,它们在此彻底凝结。

人们常谈论死亡,可死亡究竟是什么模样?你很难从宏观上去感知。

罗森曾见过死人:饥饿而死的人、枪下亡魂、受尽折磨而终的生命……

那些前一夜还与你侃侃而谈,第二天清晨便化作冰冷尸块的人,他都见过,甚至曾无限接近。

但那只是个体的死亡。

个体的死亡只能带来恐惧,整体的死亡就会带来绝望。

冬之桥上无风亦无声。

分子停止运动声音失去介质,连空气也仿佛死去,于是你无法呼吸,因为空气死了。

整座大桥如同被封冻在一面完整的镜中,那不是平面镜子而是一个凝固的整体。

罗森每挪动一步,都像撞破数十万层轻薄的砂纸,这是空气中所有介质凝结而成的“死胎”:

风的尸体、冰的尸体、空气的尸体,乃至宇宙的尸身,所有的东西都死了。

或许死亡本身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罗森见到阿芋出生的地方了,他也了解为何死神为何如此渴望生命了。

眼前是一个彻底停滞的世界。除了光再无他物能穿透这死境;就连望向宇宙深处所感知的极寒,也比此地更显生机。

罗森把目光从桥边收回桥上,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气再转动头颅了,任何一点点多余的动作都是极大的消耗。

窒息感如巨石塞进胸腔,饥饿带来的空虚感啃噬着他。

罗森已超过七年未曾进食。他能活着全凭星核有力的搏动:意志不灭,心跳不止。

冬之桥,25万公里处。

前方,还有万余公里。

罗森已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他的思想也在漫长的跋涉中渐渐凝固。

远方的“冬至”愈发庞大,它从最初藏于黑暗中的巨影,化作如今遮天蔽日的昏朦球体。

罗森逐步跋涉的模样,就像在大桥上接近死亡的本源。

人失去了身体,便只剩下意志。

当一切感知都成为累赘,感知只能带来痛苦时,唯一支撑你的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而这念头在漫长的淬炼中,被锻造成微小而坚硬的核心。

一旦它熄灭,你就真正地、彻底地死去了。

一点即是全部。

罗森所在的这座冬之桥,连同桥外的整个宇宙皆已死亡;甚至他的身体也早已死去。

心脏的搏动如同机械,脑海中唯余那一点执念——

前行!

小胖鸟从长眠中苏醒,它重新凝固出雾态的身体围绕着罗森。

这团雾气环绕在肩头,那双眼锐利而坚毅,无人知晓,无风之境它是如何飞起来的。

旅途的第二十二个年头。

宇宙深空被抛在桥的两侧,罗森的视野中只剩下那颗巨大的星球。

冬至如一堵无边无际的墙,阻挡了一切视野。

它太大了,越接近就越大。

“冬至”这庞然巨物,在昏暗的宇宙中沉默地注视着罗森。

祂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来阻挡罗森的靠近。

时间,依旧死寂。

十数年来罗森的肉身被绝对零度侵蚀殆尽,连那始终搏动的心脏也无法推动彻底凝固的血液。

主动脉也干涸如枯河。

可这颗心仍在意志的催动下跳动。唯有它证明生命尚未离去。

小胖鸟终于从雾气中化形。

它褪尽了全身绒毛,冰冷的翎羽如纯白刀刃,雄健的身姿宛若苍天的宠儿。

展开庞大的翅膀挥动双翼,傲游于死亡的寒流中,纯白色的鹰盘踞在罗森周身,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的伙伴。

罗森虚弱的步伐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冬至”的波动如浪潮般一次次摧残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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