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委屈(1/2)
荆州城在白日里那场盛大而僭越的祝捷献俘典礼后,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喧嚣,陷入一种奇异的、带着余温的静谧,城东一处不算显赫但颇为宽敞的宅邸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草苦涩气息,这里就是之前被杖责四十、降职使用的王度冲的府邸。
王会提着两包上好的金疮药和活血化瘀的膏贴,由王度冲的儿子引着,穿过庭院,来到内室,室内门窗紧闭,仍是为了避风,如今中春之时,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这四年不透风的室内便显得无比的闷热。
王度冲正赤裸着上身,趴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凉榻上,背上臀上裹着厚厚的白布,仍隐隐透出些暗红的血渍,他脸色苍白,额头沁着虚汗,嘴唇干裂,听见脚步声,勉强侧过头来,见是王会,想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大哥,你来了啊!”
“躺着别动!”王会连忙上前按住他,将药包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自己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看着王度冲背上那惨不忍睹的包扎,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都姓王,平日里也交好,私下以兄弟相称,也算是情同手足,看到兄弟这般模样,王会更是心中不忍。
“老弟啊,你受苦了,军中的棒疮药粗糙,我特意让人从外面寻了这些好的来,药性温和些,不容易留病根……”王会安抚道:“王爷的板子,我也挨过几次,无甚大碍,养好伤也就过去了,王爷该用你还是会用你。”
王度冲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哥说的对,劳烦大哥挂怀,些许皮肉之苦罢了,总比掉了脑袋强。”
这话里,感激是真,怨气也是真,王会如何听不出来?王会回头看向王度冲的儿子,他会意,当即便提着那几副药以熬药的名义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跳跃,映照着王度冲痛苦而愤懑的脸,王会不知是为了安抚还是为了转移话题,开口道:“今日城里头可是热闹无比,献俘大典,办的热热闹闹…….”
王会将献俘大典上的事和王度冲说了一遍,王度冲闭了闭眼,哼了一声:“锣鼓喧天,喊‘万岁’的声音隔着几条街都震耳朵,想听不到都难,没想到王爷竟然都在大庭广众下将龙袍穿上了,以前都只是私下里穿着耍耍,王爷……如今得此大胜,是愈发的张扬了。”
“还有夏国相和那些降将走狗,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宽宏…….”王度冲忽然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的怨气却更盛:“大哥,你说,这世道公平吗?咱们这些人,跟着王爷从云南打到湖南,从湖南打到湖北,刀头舔血,多少次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
“纪南之战,你打破清军西翼营,清军兵乱,我亲自领着亲兵领军猛攻东翼营、第一个冲垮清军防御,那一仗打的……我那侄儿可用都战死在沙场上,他爹当年战死荆州,如今又是他……家里头孤儿寡母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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